。语毕,太后抬起酸涩的眸,望向窗外雨中摇荡的细竹。
“臣明白,臣这就去办,请太后放心。臣告退。”裴炎施礼退出,立即折返长安,他也要好好出出这些日子所受的气。
太后不知是如何回到寝宫的,也不知是何时入睡的。只知道早上醒来,泪湿衣襟,身边没有梦裏相拥的人。
大明宫,宣政殿。
“辽东大旱,宫府已开仓放粮,现已粮仓告急。长安粮食转运不利,粮价数月飞涨,臣请上官才人代皇上出宫,体察民情,决定是否在青州,登州向辽东调粮的基础上,再行减免赋税。”裴炎于殿上奏请皇上派上官才人出宫,借以完成太后交待的任务。
“嗯,婉儿呀,你就辛苦替朕出宫看看,减税还是加税,朕要听你的回禀后再做决定。”皇上只想反对母后曾经的减税方案,如果婉儿也能支持自己,当然就不怕裴炎反对了。
“是,皇上,婉儿下朝即出宫走访民情。”婉儿已经看到裴炎的示意,她也借着回皇上的话,告知了自己出宫的时间。
一身男装的婉儿立马于长安熟悉的街头,便有人于婉儿马前,持裴大人的名牌示于婉儿,拉着婉儿的马缰,将其带到一个宁静的别院。婉儿下马,即见裴炎走出屋门。
“见过上官才人。”裴炎面无喜气,只是依礼问安。
“婉儿见过大人。请问大人可是有洛阳的消息?”婉儿知道裴炎如此急迫地找她,必是有事,但她真的不知道韦后曾几次斥退裴炎的觐见,先皇和太后尚且给裴炎面子,她无法相象,韦后竟如此胆大妄为。
“才人久居宫中,老臣几次请见,才人都在韦后寝宫,韦后均命人斥退了老臣,所以老臣才不得以,以此方式求见才人。”裴炎的脸上都阴下水来了。
“婉儿确实不知此事,请大人见谅。”婉儿心中对韦后如此处理有关朝政,有关自己的事情,十分不满。
“老臣不敢怪罪才人,如今才人是新皇与皇后的宠臣,老臣还要倚仗才人提点一二才是。”裴炎感觉毕竟自己是婉儿的老师,得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婉儿知错,以后婉儿会尽量收敛行为,只是请裴大人再容婉儿一些时日,婉儿自会向太后和大人请罪。”
“嗯,才人既还心念太后,那裴炎就给才人带来了太后的口谕,太后让你带新皇回洛阳,并嘱咐你必须办到。”裴炎註视着婉儿脸上的变化,自问也是纵横宦海二十几年的人,他要从婉儿的表情变化上,判断出自己下一步的路在何方。
“是,裴大人请回禀太后,婉儿必不负太后嘱托。”婉儿脸上泛起的喜气及语气,让裴炎坚定了自己下一步,决定这个新皇命运的奏议。
半月后,灯火通明的太平公主府。
“公主,上官才人在外面求见。”侍女的通传让太平的一颗心突地失了节拍。
“她来干什么?今天韦后不需要她的怀抱了是吗?不见!”太平的怒气,妒忌都冲上了眉头。“等等~”侍女刚要出门,太平就想起了什么。“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回公主,上官才人是一个人骑马来的。”
“快,引我去见她。”公主终于做了个理智的决定。
“公主,婉儿参见公主。”婉儿见公主出门相迎立即下马见礼。抬头只见太平气呼呼的,不知是要哭、要笑,还是要抱她。
“你,你怎么来了?她怎么舍得你夤夜出宫呀?”太平阴阳怪气地语调让婉儿明白了,这公主是吃醋了。她的心裏还有自己吗?她不是跟驸马相亲相爱,羡煞旁人了吗?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婉儿虽只是平淡地问话,眼中却流转出一份失落。太平看到眼裏,立即万般不忍。
“唉,你随我来。”拉着婉儿进了自己的卧房。
“你跟韦后是怎么回事?”太平进门批头就是她最关心的一句。
“太平?你~~这~~。你想哪裏去了?你就是这么看婉儿的?”婉儿这回是真失落了,至少对太平的不坚定,失落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至于如此不相信自己吗?只是婉儿的玲珑心不是人人都有,而且情之一字,任谁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韦后平日就是那样,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跟她从来都没什么。”婉儿耐心地回答了太平的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