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管大人提醒,婉儿一定尽力侍奉天后左右,以报圣恩。”
“才人真是聪明过人,咱们这边侍奉天后的人一般会跟皇子公主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既能为天后娘娘办事,也不会过从甚密,使天后娘娘心裏不安。”
“再谢总管大人提醒,婉儿当谨记在心,中宫的一切事情,婉儿绝不会对外人提起一句的。”
“上官才人机警聪慧,老奴这就放心了。”
上官婉儿和母亲郑氏上了马车,一众人等随上官夫人走出了宫门,一路上街道繁华热闹,久未出宫的郑氏不觉心潮翻涌,第一次哽咽出声,“母亲”,婉儿不知所措地拉住母亲的手。
“婉儿,母亲是高兴的,是高兴的。婉儿你不会记得相府当年的情景吧,那你也不会难过了,这样好,我想也许我们的府邸会比掖庭宫的小院要好,这你该放心了。”
“母亲,女儿从没离开过母亲,女儿怕。”
“好婉儿,婉儿不怕,太平公主已经跟母亲说过了,她会帮助我,你不必担心。就是没人帮助母亲,母亲也能自己生活,外面总比掖庭宫好多了,你完全不必担心。你在宫裏,一定要尽心侍奉天后,切不可起二心,不管有人对你说什么,诱惑你去做什么,记着为娘的话,死者已矣,往事莫追,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生活,母亲就心满意足了。”
“好的,婉儿记住了,天后对婉儿很好,昨日还说就当婉儿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说着小脸上挂上了彤云,郑氏望着女儿似天真又仿佛有心事的表情,轻嘆一声,“你不是她的女儿,你也幸好不是她的女儿。”
“母亲,你说什么?婉儿不懂。”
“你还小,你只要记得你尽心侍奉的人是大唐天后,你不能认为她是一位母亲,也不能认为她是一个女人,她是主宰人生死的”权力”,再无其它。你未出生天人就给了你使命,母亲相信了,你身体裏流着上官家的血,也承继了这支血脉带给你的天分,你只要按着自己的心,你自己的判断,来处理一切问题就好了。最好,最好不要为情左右你的心智,母亲就没什么可为你担心的了。”
郑氏的话不想真是一语成齑,在那天朝最强盛光辉的年代裏,婉儿终为情所左右,未能以她的天纵英才,谱写出惊天动地,影响后世的绝美华章。
打开尘封以久的大门,昔日相府的高朋满座,门庭若市已不覆存在,容留瓦檐上的枯草记录着主人离去后的寂寥。正堂门前甬道两则的草木虽已杂乱无绪,从花草的品种上竟有那兰提花等中原不常见的品种,不难看出相府门庭的品味不俗,就象骨子流着高贵的血脉,就算是配入掖庭宫,依然能保持高节,不轻易向人低头,即使是权倾朝野,也绝不会恃宠而骄。
婉儿扶着母亲走入正堂,一干人众将天后所赐之物一一抬入堂内,随上官家一同配入掖庭宫的仆从,在掖庭宫一起劳作的日子裏,主仆早就成了一家人。大家纷纷打扫着房间,为夫人安排着寝居,有些家人边收拾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上官家裏的人似乎都不愿让人看到他们在流泪,同时也紧紧地关闭着心门。
婉儿一直拉着母亲的手,在院中各个房间走过。听着母亲介绍自己出生的地方,祖父的书房,父母亲的院落,见婉儿脸上全是惊喜,并无一丝伤心,母亲既难过又欣慰。难过婉儿自小配入掖庭宫,竟不知自己生在一个如何宁静美满又历代显贵的家族,也不知自己从小应该享受到的好东西,远不仅是皇子公主赠予的那些。不过也好,婉儿不会为如今相府这般景象难过,反而感觉比掖庭宫小院好太多了。婉儿认为,这样的府邸只要整修一下儿,一定非常舒适。
婉儿仍然笑着,跑进跑出,为母亲安排着起居,托付着众人好生看顾母亲。直到夕阳西下,总管走近婉儿身旁,提醒婉儿该回官了,婉儿才扑到母亲怀裏。婉儿十三岁都没离开过母亲一步,婉儿哭了,哭得很委曲,她有权力委曲,她必须委曲,因为她马上就要回去天后那裏领罚了。今天早上的事,说大了是欺君,说小了,天后那裏如何才能说小了?婉儿不敢跟母亲说,也许这一别,婉儿就再见不到母亲了,婉儿在母亲怀裏放声大哭。郑氏感觉婉儿非常奇怪,从小婉儿很少大哭出声,就是被两个孩子欺负了,也只是默默流泪,今天这是怎么了?郑氏抬起婉儿的脸,看着孩子的眼睛,“告诉母亲,你是不是没有侍奉好天后?惹天后生气了,回去要被责罚?”
“母亲~~”
“婉儿,听为娘说,不要怕,心裏要感激天后,天后如此厚待我们,我们上官家的人知恩必报。你做错了事,当然不是你故意而为之,要好好向天后认错。你是女孩子,刚入宫不懂事,还刚开始在天后身边,偶尔一次有错,天后是会原谅的,但要记住不要再犯第二次了。天后长你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