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之人,心中百感交集。
神皇颔首微笑,向婉儿伸出玉手,“婉儿平身,来。”婉儿接过神皇的玉手,恭敬走到神皇面前,被神皇牵着手,坐到御座的一侧。
“婉儿,我终于又赢回你的尊敬和崇拜了。”神皇微闭凤目颔首。
“神皇~”闻言婉儿有些内疚地微低下头。
神皇再抬眸,美膧萦绕了雾气,“婉儿在先帝面前,都不肯谦称臣妾,今日能得婉儿如此,说明我在婉儿心中的功绩地位,已超越先帝,让婉儿真心拜服,我真是无憾了。好婉儿,随我去接受百官朝贺吧。”言毕,在婉儿的搀扶下起身,“婉儿,让她们扶我,雁菱,你随侍才人。”转身间,再留给婉儿一个牵动众生心神的笑。
婉儿随神皇出了寝殿大门,既有步辇在候驾,神皇上了步辇,雁菱即扶婉儿上了另一个步辇,一前一后,走向明堂。
已立满了文武百官的一层殿堂内,神皇走上御座,婉儿跟随于后,心中感觉到了朝堂的气势和威仪,身上感觉到了朝臣们的如炬目光。婉儿随神皇登朝堂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神皇立定即伸手,婉儿将柔荑轻搭于神皇手上,走近神皇身侧,神皇落座,“坐吧,婉儿。”轻柔的声音如和絮的春风,婉儿尊神皇令,安坐于神皇身侧,众大臣们皆瞬间挑眉,目光聚焦到婉儿身上。这位与大家日日同朝议事的仙子,终于与大家君臣有别了。虽说绝大部分朝臣,为她高兴,但每个人心中又都有一分惋惜,一分失落,一分无奈。每位老臣重臣都明白,这段时间,不过是在走神皇登基前的程式。他们心中都在忐忑,这位‘被君臣有别’的仙子,还能保他们多久,还能不能还朝堂以清明。
三呼万岁声,被中央的穹顶汇聚起来,更加雄浑壮况。朝贺声止,皇上上前与神皇施礼,再上辞皇帝书,并恭请神皇登基为帝,也再被神皇婉拒,神皇只承诺,将继续临朝听政,并下旨,于翌日在明堂施行政教,颁布教诲百官的九条政令,再于初五日宴赏群臣。
初五日,神皇于万象神宫中设宴,饕赏群臣。婉儿服艷红色金边钿钗礼衣,高绾云髻,两鬓金凤钗。因其仍为主办方代表,承办方负责人,故先于神皇进入宴会正堂,立于御阶之上,迎接宗亲皇室、外戚贵宾,朝中重臣及受邀前来的外邦使节。仅存的几位宗亲人人自威,见婉儿即欲大礼参拜,均被婉儿挡下,还特意下御阶相迎,示神皇之意,安抚人心,唯向神皇举谏薛怀义之千金公主到来,婉儿面无喜色,于御阶之上,接受其大礼参拜。众人有悉知其内情者,皆心感振奋,他们的上官才女还在,定会还洛阳以晴空。见朝中几位老臣前来,婉儿皆下阶见礼,老臣们自也心生喜悦。与其它僚属相谈,也未见与之前有别,大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归位。
神皇在皇上的搀扶下,步向宴会堂上位,皇上扶母皇落座后即下御阶,与皇后一同就座于首席。婉儿如常,准备代神皇,皇上致辞,宣诏宴会各项内容,就听得神皇旨意,“婉儿,坐于我身侧。”婉儿即恭敬趋前,依神皇旨意,款款落座,“就在这裏代我和皇上致辞吧。”婉儿端坐于神皇身侧,正身,即代神皇,皇上向众人致辞。依然古韵空灵的声音融入了温婉圆润,谦和的神色平添了雍容典雅。代神皇致辞毕,恭请神皇,引领众人以酒相敬天地先人,起身现衣袂轻飘,挥袖显柔中带刚,举杯过首,示虔诚坚定,掩袖满饮,彰胸中豪情。宴会中众人,皆了悟,一个更年轻锐利的天后诞生了。
二月,神皇追尊父亲魏忠孝王为周忠孝太皇,母亲为周忠孝太后,称武氏在文水的陵墓为章德陵,在咸阳的陵墓为明义陵,设置崇先府官员。神皇追尊其祖先鲁公为太原靖王,北平王为赵肃恭王,金城王为魏义康王,太原王为周安成王。
时至五月,神皇未敢忘记婉儿欲征吐蕃之大计,却也未派薛怀义前往,名为需命其再建天堂以及大佛像。神皇则匆匆任命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挥师进攻吐蕃。也因此,婉儿以照顾母亲未愈伤势为名,居于自己的府邸数日。太平自然欣欣然前往相助,还带上了小儿子崇简,于是上官才人府邸的湖上、花间,在明媚的阳光下,就多了嬉戏欢笑之声。只是到了夜晚,宫内宫外,谁人饮酒相思,谁人对月下泪,就只有神皇和婉儿两人知晓了。
韦待价无将领的才能,进军至寅识迦河,与吐蕃交战,打了大败仗,窘迫中失去凭依,士卒挨冻受饿,死亡很多,于是领军返回。迎来的自然是神皇的震怒,韦待价被撤销名籍,流放绣州,处死副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安西副都护唐休收集残余部队,抚慰安定西部边地,神皇即任命唐休为西州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