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同意,是要动脑子的。饮了手中的香茶,一条连环计,浮上心头。
“若上官大人都没有办法,吾等不成了待宰羔羊?如果这样被奸人所害,又有何颜面见先帝于泉下呀?”老臣们要提醒婉儿先帝托付之事。
“大人们不也说过,婉儿连祖宗都见不得了,难道还需要考虑见先帝吗?”当年是谁在花满楼描述自己如何寡廉鲜耻的,自己可是心中有数的。
“上官大人,国难当头,请大人务以社稷为重,放下私人恩怨。若大人定要计较此间之事,我等中若有人得罪过大人,现在愿献上向上人头,来求取大人扶社稷安危,还朝堂清明。”真正的重臣还是有气节有担当的。
“人头掉的还少吗?其中又有哪一个是婉儿要的呢?婉儿保了多少宗亲,结果出高价雇帮派刺杀婉儿的,就是婉儿保下的人头的人。唉~~”佳人轻嘆,道出心中的失望和凄楚。
“上官大人放心,我等愿与大人在此间盟誓,若大人能保社稷,还朝堂清明,我等愿追随大人门下。”
“各位大人,我祖上官仪去谏先帝之时,大人们可也皆言支持?我祖以忠臣良相气节为重,使全家蒙难,事后朝臣中可有人再力谏于先帝或为我祖洗脱罪名?或于神皇近前求请一二?”婉儿从不提先祖之事,不是不提,是时候未到,未面对该提及的人。婉儿如果心中有过仇有过恨,不是恨当年的武后,武后只是先祖的敌对一方,胜负只是兵家常事,而那些先是鼎力支持先祖去谏先帝,覆又视先祖蒙难,莫不作声,更有忘恩负义之人,甚至参与一同构陷先祖的僚属,才是婉儿痛恨之人。今日朝堂清洗,婉儿未有谏言,一方面是明白神皇的用意,知道神皇英明,登基后此事必止,另一方面,也是让有些人品鉴一下儿,当日上官府上下众人的悲苦,尝尝被冤屈的滋味。
“上官大人与上官仪大人曾经的僚属心有嫌隙,是我等之责,我等老臣确实惭愧,只是当年位卑,想谏言也无从得谏。但我等确实都在上官夫人和大人您籍没入宫后,想方设法给予过观照。还望大人今日放宽胸怀,承上官仪大人之风骨,力挽狂澜,保社稷人心呀。”
“各位大人,你们悉知我现在性命身心皆是神皇的,若要婉儿反对神皇,让神皇伤心,是绝不可能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依婉儿之见,大人们应启发一能文善谏之人,上书神皇,此人很喜欢出风头,神皇当下也愿意纳此人之言。婉儿能做的,就是提醒神皇向此人询问谏议。”言罢,玉腕挚起茶盏,闻香品茶。
老臣们纷纷相视,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但上官大人的建议,他们是百分百相信并执行的,因为从十几年前,这位仙子就能未卜先知了。“敢问大人,大人所指何人?”
“那个碎琴求官的蜀人,陈子昂,大人们都见过吧?婉儿是只见其文,未见其人。”上官婉儿放下手中茶盏,雁菱即上前添了茶。老臣们常入阁议事,自知雁菱系神皇身边侍女,顿时惊恐,一齐望向上官大人,也为这位同僚担上一份心。婉儿看到这般神情,不觉心中好笑,也不解先祖为何会听信这些人盅惑。“各位大人不必担心,婉儿行事,言语,从不避忌神皇。大人们也知,我虽与大人们同朝议事,但毕竟是后宫身份,与外臣接触多有不便,所以神皇派雁菱随侍我,只问礼仪,不问其它。”婉儿也让这些人放心,他们的话进不了神皇的耳朵。
“上官大人所言我等明白了,我等这就启发陈子昂写奏折,待神皇询问谏议时呈上。”老臣们办这个事,还是轻松自如的。
“既是如此,婉儿也有两件事,要请大人们斟酌。这第一件是如何把狄大人从任上调回朝中?”婉儿在‘交易’方面已经从神皇那裏出徒了。
“哦,上官大人高瞻远瞩,臣等佩服,此事由我等中人,出面谏言才妥,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甚好,大人们斟酌由谁来说吧,但千万不要预先告知狄大人,神皇不喜欢朝臣间关系覆杂。”婉儿提醒这些人,别想从这个事上得到什么好处,狄公是神皇日后要倚重之人,可不能为某人挟制。另外,也不要去跟狄公商量,神皇现在更是千裏眼,顺风耳了,要想神皇不知,除非自己不为。
“上官大人放心,此事臣等可以办妥,那第二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