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去。”婉儿边由侍女更衣,边喃喃地说,“当初神皇封后之时,新立皇后是在宫内,不能到大庭广众中,后宫女人哪怕是皇后,也是不许与世人见面的。但神皇要登上肃义门,接受臣民朝贺,先帝同意了。神皇登上肃义门,万人欢呼的场面让先帝也被感染了,先帝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烈的场面呢。这是先帝告诉婉儿的。婉儿能得神皇如此宠幸,这是婉儿一生的幸福,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说着献上红唇,亲吻了神皇,依然浅尝即止,依然点水留香。
一伺婉儿穿戴齐整,神皇就拉上婉儿的手,一起走出殿门,登上鸾驾,从此刻起一直到登基大典结束,都再未放开过婉儿的手。
婉儿着深青色,锦绣为翚翟之形的袆衣,仪态沈稳端庄。搀扶神皇,走过长长的,由朝臣,宗亲,各界代表,四方使节列出的整齐阵列,登上则天门城楼,接受万民嘲贺,宣布大赦天下,改唐为周,更改年号。震天动地的朝贺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让城楼上的婉儿,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典礼仪式毕,婉儿搀扶神皇走下则天门,登上鸾驾回寝宫,一路上接受着百姓的祝福,看着一张张的笑脸,神皇与婉儿微微点头示意,婉儿开始感觉视线在一阵阵模糊。进了宫门,婉儿再也支撑不住,倚靠在神皇身侧,她已经耗尽了身上最后的力气,颤抖地从袖中拿出一卷装帧精美的诗稿,“神皇,这是婉儿贺神皇登基的诗篇,婉儿撑不到晚宴了,神皇在晚宴上示于众人吧。今日的晚宴~~。”婉儿还想说今日晚宴安排好主持人了等细节内容。
“没有婉儿,就没有晚宴。晚宴推迟到婉儿康覆,来为我主持。”神皇果决地打断了婉儿的话。
“神皇,婉儿已经安排了~~。”
“朕说了算!”婉儿闭上了眼睛,一个朕字对婉儿才女来讲,已经足够满足,足够安慰了,她给了她爱的人想要的,想要的。
婉儿再次醒来,是被神皇的震怒惊醒的,用手挥了挥眼前的光影,才看清榻前跪了一地的御医,还有侍女。神皇见婉儿醒来,拉起婉儿,手扳住婉儿无力的双肩,死死地盯着再不愿与自己相融的眸,“上官婉儿,你不是徐惠,朕也不是太宗,朕还会活很久,你的命是朕的,朕一天不走,就一天由不得你做主。”轻放婉儿躺回榻上,“你们所有人听好了,才人的命就是你们的命,才人一天不肯服药,朕便赐死你们中的一人,由雁菱开始。”神皇起身,坐于锦凳上。
雁菱看到神皇的眼神,急急跪到婉儿榻前,“才人,雁菱不想死,雁菱那么喜欢才人,还想侍奉才人身侧,雁菱还没嫁人,还没享受过一天人间的快乐,才人,救雁菱呀。”
婉儿颤抖地拉着雁菱的手,抚去雁菱脸上的泪,“雁菱,委曲你了,我喝药,我现在就喝。”只此一句,殿内就回响起众人长出一口大气的声音,神皇轻笑。
婉儿喝了药,覆躺回榻上。“既然婉儿的命是您的,婉儿就把它交到您手上。”神皇及众人听闻,皆感到一阵寒意。神皇轻咳,“把炭火给才人拿来,她现在太虚弱了。你们也都下去吧。”众御医起身,手抚自己的头,还在,还好,真好,才人真好。
神皇见内室已无他人,坐回到榻边,拉着婉儿的手,“婉儿,你为何要离我而去?我从你入掖庭就关怀抚养你,你多大岁数,我就牵挂了你多少年,你为何如此狠心?”
“婉儿已不想再受折磨了,婉儿心中只有您,为了您背弃了祖宗,为了你丢下母亲让公主照顾,覆又为了您,辜负了公主,为了您,婉儿已经做过太多婉儿不愿意做的事儿了,太多人死了。婉儿以为神皇需要婉儿,就如神皇所说,称帝是为了婉儿,为了拥有婉儿,为了能和婉儿一起活下去,就如神皇所说,婉儿是神皇的一半灵魂,永不让婉儿受伤害,伤害婉儿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可是~~~~”婉儿没有泪,也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