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事,天意每随人。”微闭了凤目,似怨似嘆,席间众人皆思如今得宠的二张,让婉儿心中不悦,同情这位佳人的同时,对二张则开始鄙夷不屑。唯有神皇与太平相视而笑。
残阳一
布局
一日,神皇在控鹤府与众人饮宴。神皇本不是刻板守旧的人,又喜欢与年轻人相谈欢笑,因此象二张这样浅薄之人,就表现出侍宠而骄,每次陪侍神皇在宫内饮宴,都无视作为臣下应遵循的礼仪。内史王及善虽然没有学问,但清廉正直坚定,有大臣的气节。王及善一再上奉认为不能这样。神皇不高兴,对王及善说:“你年事已高,不宜于再陪侍游乐宴饮,只要检查所掌管的官署就可以了。”王及善因此声称有病,请假一个多月,神皇也不过问。王及善感嘆说:“哪有天子一日可以不见中书令的呢!其他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于是上疏请求去朝,神皇没有批准,后又命婉儿拟旨,任命王及善为文昌左相,太子宫尹豆卢钦望为文昌右相,仍一并任同凤阁鸾臺三品。一子落定,众人仍沈醉于议论神皇宠幸二张之事。只有太平开心,请婉儿出宫饮酒,庆祝一番。事后婉儿托着虚浮的步子回了寝宫,被神皇嗔怪,还乐得美滋滋的,神皇无奈,让侍女将婉儿扶到榻上,自己也上榻,揽着怀中满面绯色的佳人,回忆第一次带婉儿去长安街市的情景,回味那雀跃的心,恣肆的情。
娄师德在河陇,前后四十多年,谦恭勤奋,毫不懈怠,百姓和夷族都安定。他秉性朴实稳重,宽洪大量,早期狄仁杰入朝,实际上是他推荐的;而狄仁杰不知道,心裏很轻视娄师德,一再排挤他到外地。神皇发觉后,曾问狄仁杰:“娄师德有道德才能吗?”狄仁杰回答说:“作为将领能谨慎守卫边疆,是否有道德才能我不知道。”神皇又说:“娄师德善于识别人才吗?”回答说:“我曾经与他同事,没有听说他善于识别人才。”神皇说:“很早以前,我所以知道你,便是由于娄师德的推荐,他也可以称得上是善于识别人才了。”狄仁杰退出后,感嘆,“娄公有盛德,我受到他的包涵宽容已经很久了,我看不到他盛德的边际。”就是在朝中酷吏横行,罗织罪名的风气很盛的时期,娄师德长期担任将领和宰相,却能以功成名就告终,令人敬仰!
狄仁杰回朝,担任宰相之职,再落一子,大局基本已定,武家和朝臣都明白了,而实际受益人——东宫上下,却无此眼光与智慧。
凤阁舍人韦嗣立上疏认为:“现在社会风气日益轻视儒学,古代帝王的圣道都废弃不覆讲求。应当命令王公以下的子弟都入国学,不让他们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官职。”神皇轻笑,没有准允,婉儿立于一侧,这位探微镜理,开卷海纳的才女最清楚,当今的盛世是靠什么得来的,当然绝不可反其道而行之。不过后人似乎并不是很懂得这个道理。
神皇因吉顼有才干谋略,所以以他为亲信。吉顼与武懿宗在太后面前争在赵州和突厥作战的功劳。吉顼体格魁梧能言善辩,武懿宗矮小驼背,吉顼怒视武懿宗,声色俱厉。神皇因此不高兴,说:“吉顼在朕面前,还敢轻视我们姓武的,以后难道还可以依靠吗?”后来,吉顼面奏事情,正引证古今,神皇发怒说:“你所说的,朕听够了,不要多说了!”武氏亲贵们怨恨他依附太子,共同揭发他弟弟假冒官吏的事,因此被降职。辞行的那天,他获得神皇召见,流着泪对神皇说:“我现在远离朝廷,永远没有再见到陛下的机会,请准许进一言。”神皇让他坐下,问他想说什么,他说:“水和土合成泥,有争斗吗?”神皇说:“没有。”又说:“分一半给佛家,一半给道教,有争斗吗?”神皇说:“这就有争斗了”。吉顼叩头说:“皇族、外戚各守本分,则天下安定。现在已经立太子而外戚还当王,这是陛下驱使他们以后必然相互争斗,双方都不得安生。”神皇说:“朕也知道,但事情已经这样,无可奈何。”神皇有制衡的‘法宝’将流传下去,只是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就是不知,那就离开吧,也省得你们操心。
人间四月天,神皇感觉朝中局势空前稳定,神皇携婉儿、狄仁杰及近臣,前往三阳宫避暑。有胡僧邀请神皇参观埋葬佛舍利,神皇应允。出发时狄仁杰跪在神皇的马前说:“佛是夷狄的神,不值得让天下的君主屈尊驾临。那胡僧诡计多端,是想邀请到万乘之尊借以迷惑远近百姓。同时沿途山路艰险狭窄,容纳不下侍卫的人,也不是万乘之尊所应当驾临的地方。”神皇中途返回,说:“这是为了成全我们的正直之臣的正气。”
神皇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这倒是投了婉儿所好,也因此,繁忙的佳人,就多伴驾去了两趟控鹤府。右补阙朱敬则进谏说:“陛下的内宫宠臣有张易之、张昌宗,已足够了。近来听说右监门卫长史侯祥等人,公开自我介绍与炫耀,丑恶放肆而无耻,谋求充当奉宸内供奉,无视礼仪法度,满朝百官都知道。我担任谏官,不敢不上奏。”神皇勉励他说:“不是你直言相告,朕不知道这件事。”赏赐他彩绸一百段。
至此时,神皇很开心,她的棋子基本已经落位完成。现在朝中言官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二张,而二张也确实是将无耻贪婪发挥得十分出色。神皇倚在婉儿怀中,安享午后时光,感觉到她的婉儿终于丰润了一些,心中更是舒畅。
滑稽人就总是会做出滑稽事,张易之、张昌宗以豪华奢侈相攀比。他们的弟弟张昌仪任洛阳县令,私下送贿赂求他办事没有不答应的。一次早上入宫朝见神皇时,有一名姓薛的候选官员,拿着五十两金子和要求任职的文书拦住他的坐骑贿赂他。张昌仪收下金子,到朝廷后把文书交给天官侍郎张锡。几天后,张锡把文书遗失,便问张昌仪,张昌仪骂他,说:“糊涂人!我也记不得了,只要是姓薛的即授官。”张锡畏惧他,退朝后,找出姓薛的候选官员六十多人全部留下註授官职。崔玄屡次向神皇提起这件事,神皇于是下令御史臺议定张宗昌的罪。司刑少卿认为应当将张昌宗处以死刑。神皇语气温和地替张昌宗辩解开脱,说:“张昌宗自己已经把那件事情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