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婉儿不敢先于天后上榻休息的”,婉儿垂首立于榻前“还是婉儿侍奉天后吧”。
“好~”天后感觉婉儿这种时时刻刻的得体,从不得意忘形,是宫中生存非常需要的潜质,也是自保无虞的根本所在。很多时候,自己也是接受着天皇随时随地的考验,他给自己褒奖,给自己荣宠的同时,一直都在观察自己的反映,一旦显示出居功自傲的心思,或是有失君臣之道的表现,等待自己的一样是万劫不覆的结果。所以郑氏对婉儿的素质教育实在是令自己满意得很,这些深入骨髓的东西,必须早早地培养好,为臣为君各有各的道,同时需要各有各的德。
婉儿服侍天后躺好,自己也上了榻,平躺下来。感觉还是天后的榻比较熟悉,自己下午在自己的榻上睡觉,时而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还是挨着天后比较踏实,还是天后的味道能安神,还是……婉儿感觉自己想得有点多。
“婉儿呀,你看太子怎么样?”一如往常,在床榻之上教导婉儿,婉儿学得比较快,可能是身子放松了,脑子就更好使了。
“天后,”婉儿心裏想说不怎么样,可是太子是天后亲生的儿子,自己这么说冒犯太子不怕,天后听了得多难过呀,可是欺骗天后是不对的,绝对不可以,“天后是想听婉儿嘴裏说的,还是心裏说的?”必须请示好了,天后向来听得下谏言,婉儿倒不怕天后选择后者。
“嗯~~,还是听婉儿嘴裏说的吧。”天后侧卧面向婉儿,婉儿心裏想说的也了然于心了。
为了稍显礼貌回天后的话,婉儿轻柔地侧过身,抬眸正对上天后缓缓抬起的眼帘,婉儿心抖了一下儿,这样的一双美瞳,还是这般望向自己,这就是美人倦抬目吗?婉儿的目光自然有点迷离。婉儿明白了,看书中所说想象出的意境,确实没有实际看人好。
天后不明所以,这目光自己很熟悉,是婉儿偶尔春心萌动时的表现。婉儿那么喜欢贤儿吗?怎么一提贤儿她就换上了这种目光,这真是风马牛了。“说”,天后下了命令。
婉儿立时回神,“回天后,太子文武兼修,智虑忠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胸容万物,仁德谦恭。是难得的人才。”
“说完了?”天后语气不明地问。
“哦,天后,还有忠孝仁义…”婉儿继续补充。
“行了行了,不用还有了,依你知道的词汇,说到明天也说不完。”我已知婉儿心中的答案,刚才婉儿宁愿自己冒冒犯太子的风险也不愿欺骗我,我知婉儿心了。
太子与天后为争权而展开的斗争婉儿心裏是清楚的。天后是没说过什么,太子可不论何时何地,尤其是面对朝臣,明言暗喻,务求显示出自己对母后执掌朝政的不满,婉儿想不知道都难。不过天后不说,婉儿当然不会提,静静地旁观这场争斗,为婉儿日后与天后并肩做战,甚至以后代天后站出朝堂,奠定了扎实的政治基础。又通过后期的直接参与其中,为自己积累了实战经验。同时进一步提升了心裏素质。
天后心裏一个词一个词地解读婉儿所说的:文武兼修,是校註后汉书和训练东宫侍卫;智虑忠纯,是太子的性格和行事方式,用计策跟自己争权,还唯恐天下人不知;仪表堂堂就不假,又加上一个气宇轩昂来突出一下儿,是说太子是男人中的男人,是狎戏户奴吧,胸容万物,是说太子心胸太小,不顺着他意思的话听不进去,仁德谦恭应该是说明修栈道而为了有所隐藏,至于为什么最后再加一个忠孝仁义,天后猜不到,婉儿肯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看婉儿什么时候跟自己说吧,也许她没证据不想乱说,因为前面的情况毕竟都有事实,几乎尽人皆知,说与不说都已经那样了。
天后再抬眸,还是缓缓地抬起眼帘,又感觉婉儿看着自己,脸上还染上了彤云,天后了悟了。天后了解自己的容貌,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比较迷人,这就不能怪婉儿看得着迷了。“婉儿~~”天后拉了长音,伸手把婉儿揽进怀裏,不让她这么看自己,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不过心裏还是小小幸福了一下儿,婉儿不但崇拜自己,还喜欢自己的外貌,自己也喜欢婉儿的。想着再使劲搂了搂婉儿,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脖颈肩。
“那婉儿觉得太平如何?”天后因为刚才心裏的小幸福,就想起了太平,婉儿对太平也是这样着迷吗?
“公主殿下很象天后。”
“哦,除了她长得象我,还有哪裏象呢?”天后有时觉得太平除了相貌以外,性格上跟自己不象。自己是敢于展现才能的,而太平是誓将扮单纯,装天真进行到底。她这样自己也没意见,如果这样她可以保她自己太太平平,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她平日裏也常被婉儿耍得团团转,虽说欺负了自己的女儿,可是毕竟都是孩子,让太平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也是好事。她都做到这样了,难道还不够吗?居然被婉儿一眼看穿?天后郁结了,到底是太平演技太差,还是她们已经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