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罪囚;同时下诏将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的实封户都加至一万户。如此,太平可谓富可敌国,也因此,她最宠爱的婉儿,由曌在位时的‘时尚达人’,‘品味先知’,一夜之间,成了‘奢华代言’,镶金戴玉,被太平从头到脚包了个遍,幸好婉儿有高贵的气质,有与此相适应的气场,才使这一切还不至于太扎眼。阳光下的婉儿一身白衣,骑在马上,真是金灿灿,明晃晃,额上的红梅间,还被太平临时贴上一粒小小的钻石,看上去,真是苍天一滴泪,充满着诱惑和妖媚,‘妖孽’之相尽显。这一变化,反倒得了显、韦后以及武三思等人的欣赏,朝臣们也似乎渐渐忘却了当日的仙子,对今日的‘妖孽’,倒是俯首帖耳,只有一向耿直谏言的老臣魏元忠,表现出满面的不屑,婉儿轻笑。婉儿心知,魏是今日朝中唯一忠诚正直之人,并深得朝野倚重。
显在母后居丧守制期间,派魏元忠代理三天冢宰职务。于是一纸由则天大圣皇后飞白体亲书的“遗制”被涕泪纵横的魏元忠捧在手中,‘遗制’中好言规劝他谨言慎行,看见这一情景的人说:“魏元忠再也不会有所作为了!”
不久,武三思暗地裏派人列出韦后的愚蠢污浊行为,将这些文字张贴在东都洛阳的天津桥上,文中还请求显下诏废黜韦后。显勃然大怒,下令御史大夫李承嘉彻底追查此事。李承嘉上奏说:“这些文字是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和崔玄派人书写和张贴的,虽然上面所写的只是请求废黜皇后,但他们实际上是图谋叛逆,请陛下允许将这五个人灭族。”
后宫之中,安乐公主果儿,总算有与母后、姑姑、婉儿及诸嫔妃一同品茗的机会,一直留心着婉儿的果儿,看到手把茶盏,却笑得有几分辛酸的婉儿,心中涌起怜惜。这位美女虽是学识不高,但还算能体察人心。今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是定要引起婉儿的註意。婉儿的目光,终于因一声轻灵的笑,被吸引到了果儿身上,顿时对眼前灵秀的美人扬起讚赏的笑,这一笑,让果儿有了理由,欺近婉儿身边,倚坐在婉儿腿边,“上官姑姑,你一直那么忙,果儿都长这么大了,你还没教婉儿一首诗呢,果儿不愿跟别人学,现在还不会做诗,这饮宴之上,果儿可是要给皇家丢人了。”
“果儿,不怕的。”婉儿温柔地抚上果儿的俏脸,“果儿可真是大唐第一美女,以后婉儿帮你做诗可好?”温柔软语,让果儿似是得了某种允诺,起身扑到婉儿怀中,覆又与婉儿同坐一榻,倚靠在婉儿肩上。这一番举动,让婉儿得了太平好几个白眼,随着太平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几案之上,韦后不得不出声,将果儿唤回自己身边。
体察了婉儿心中的痛楚,又因自己的驸马是武崇训,所以安乐公主在宫中对五王横加诬陷,还指使侍御史在朝上对五人大加弹劾,显于是下令大理寺将他们结案判刑。大理丞李朝隐上奏说:“敬晖等人还没有经过详细审讯,不能急于将他们处死。”大理丞裴谈上奏说:“对敬晖等人应当按照皇帝的制命处以斩刑,没收财产,不需要再经过审讯了。”显考虑到曾赐给敬晖等人铁券,许诺过不对他们处以死刑,便下令对他们处以长期流刑,将敬晖流放到琼州,将桓彦范流放到州,将张柬之流放到泷州,将袁恕己流放到环州,将崔玄流放到古州,五人的子弟中凡十六岁以上的都流放到岭外。显还提升李承嘉为金紫光禄大夫,将其爵位晋升为襄武郡公,大理丞裴谈也被提拔为刑部尚书,又将李朝隐外放为闻喜令。
婉儿因养病,一直居于宫外府邸。母亲已年迈,婉儿不愿服孝拜见母亲,就请公主派人,将母亲先行送回长安上官府。翌日就要扶灵回长安了,婉儿支身一人,步入府邸正堂。这些日子,婉儿一直被太平留在玉兰别院中。婉儿玉手扶过曌坐过的太师椅,跪坐在椅边,双臂扑在椅上,仿佛扑在她的曌的腿上。映容在堂外看着这一幕,用手堵住口中的轻呜,虽然这一幕是所有人早能预见的,但他们依然为此情此景心碎。映容轻轻扶起婉儿,进入内室,任由婉儿亲吻榻上的枕,拥抱榻上的锦衾,婉儿渐渐睡去,映容轻轻走出门外,准备明日起程的事宜。月下,飘飘的白衣,裹着娇弱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太平拉住了欲上前的映容,静静地看着凤桥上的婉儿。她们听到了婉儿的仰面嚎啕,又见她轻轻抚过几处,曌倚靠抚摸过的桥栏,一个冷冷的声音,让太平不由颤栗。“曌,曌说过伤害婉儿者死,婉儿亦会如此,踏在你身上站起来的人,不管他们是谁,婉儿都要他们死于非命,除尽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