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清灵的笑语,让果儿立时显出如花笑颜,眼中却又闪出晶莹。“唉,来吧,随我到内室。”婉儿由于日日在府中做太平的佳人,又与命妇们相交甚欢,不需在朝堂争锋,自是更加温婉娇柔,这般的婉儿,让果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这种情感,让果儿随后轻轻扶上了婉儿的玉臂。这般乖顺模样,令婉儿喜爱地轻抚上了,搭在臂腕上的玉手,一起进了内室。
婉儿倚在软榻上,示意果儿坐于对面,可是果儿却跪坐在自己腿边,动人的大眼睛裏有万般覆杂的神情。婉儿再轻嘆。“果儿,那日你在榻前的话,我是听到的。”一句话,立时让果儿情绪激动,扑到婉儿怀中,“你,你要我怎样都好,就是不要让我离开你。”轻蹭在婉儿怀中,似有表达不尽的眷恋,倾诉不尽的爱慕。
“果儿,我宠爱你,是因我为理解你。可从今天起,你只可称我上官姑姑,我们彼此都该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扶起怀中的美人,轻轻拉起,坐在自己的榻上,还轻揽入怀,让小美人靠在自己肩上。这般‘荣宠’,让果儿兴奋万分,但她清楚,现下,必须保持安静与乖顺。
“我从小被以罪奴身份配入掖庭,在那裏生活了13年。三岁便可吟诗,因天资聪慧,常被人忌恨。母亲教导了我应如何面对这一切,面对本不属于我的生活状况,我学会了隐忍,所以我存活了下来。那时,太平和贤常看顾我,给我美食衣物,为我打抱不平,让掖庭的管事也不敢欺负我们,我当时就以为他们就是我的阳光。尤其公主,与我同岁,还带我骑马,陪我说笑,我很依赖她,就是她偶尔欺负我,我都感觉是快乐。那时的她,就是婉儿的温暖阳光,是婉儿所有快乐的源泉。有一日,贤和太平偷偷带我到御花园玩耍,当时的天后,你的皇祖母,恰好也在游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在百花中,手抚花枝,雍容华贵,阳光为她披上金色的轮廓,我一下了就被吸引住,再也顾不了自己与她的灭族之仇,深深地将她铭记在心。于是我更加发奋读书,以求有一日能到她的身边。那时学馆的导师们都打趣婉儿,说实在没什么可教授婉儿的了,时时让婉儿将如你般调皮吵闹的太平带出去玩,好让其它孩子能安静地读书。也是从那时起,我的梦中就常出现天后的身影,醒来就描画她的神形,以我当时的身份,此举无非会招来鄙视和责骂,于是我就在沙土上作画,画好后自己欣赏一番就抹去,由此就形成了我现在的画风。当时爱护我的人,都为我惋惜,希望我早日脱离掖庭的生活,于是公主就拿了我的画给天后看,想让天后将我旨给她做侍读,这样她就可以带我在身边,让我过上美好的生活。可是天意却将我带到了天后的身边,她当时考校于我,因我才华样貌出众,封我做先帝的才人,免除了母亲和我的罪名,还了母亲上官府宅,她给我荣宠,教诲,保护,疼爱,让我很快成为人人尽知的巾帼宰相,随她临朝称制,随她登上大位,君临天下。我陪伴她近三十年,一刻不离身边。我对她的感情深刻而覆杂,起初只有由崇拜、恭敬、依恋,可是自从随侍她的身边,渐渐产生了不为常人道的情感,是无边的爱慕,朝朝暮暮的眷恋,为她奉上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也在所不惜。婉儿为她,几乎负尽天下人,其中也包括你的母后和太平。如你所说,我称量天下,操纵朝纲,左右圣意,可这一切,皆是为她。但她比我大四十岁,在我代她理政,承挑社稷,最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在我最需要她抚慰关爱的时候,在我能回报她的恩情的时候,她放开了我的手,为我倾尽最后一点力气,仙游天外,带走了我的灵魂和全部的情爱。这份爱是支撑婉儿的全部,如今的我只是指掌朝政运转的机杼。我跟你讲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这样的情爱,是会吸走你全部灵魂和精髓,全部情感和激情的,是一份从不能对等的情爱。我知,自房州让你见到我,你便如我当年一般,对我有覆杂难言的情素,而这样的情感,只会毁了你。我比你大二十岁,而且已看破世事,你的感情,我如何能不懂?你是大唐第一美女,我亦知你也是聪慧灵秀,你不读书,却能一时间记下我的诗文,我如何能荼毒这样美好的佳人?也是我对你的理解与疼爱,让我一直犹豫不决,容忍你这种情素生长漫延,以至成今日之势,让你伤心,还要成为别人的笑柄。是我不好,果儿,别人的言语,你不要放在心中,但心中的安宁与快乐,却千万不能失去。”
果儿平生第一次听到她的仙女姑姑说出肺腑之言,灵动的美目,回应着婉儿,她听懂了她的心意,可是自己要如何才能放下,才能抽身事外?“婉儿,不,上官姑姑,你要我如何还能割舍,如何还能忘情,我知此情不伦,我已找寻过各种方法,迫使自己移情别恋,甚至恨你,恨太平,构筑心中的壁垒。可是当你离我而去的一瞬间,这一切全都崩塌,当时我只愿与你同去。”
“果儿~~~”婉儿拥住了怀中柔美的娇躯,深吸口气,又急急推开。“你再不可如此,我不怕什么,依我今日,莫说拥有你,就是拥有再多的才子佳人,也未见得有人敢如何。但你可知此事之后,我的身体更加虚弱,我自知时日无多,这世上仅存的时间,我只想给太平,你可知,她守候了我半生,心心念念我,时时不曾放下,这样的时间比你的活过的时间还长。”
“她要你,就只为了要你吗?她真的如果儿般真挚单纯?果儿要皇太女,实属为自保,可她呢?当今天下,谁还能动她?她勾结朝臣,拥兵自重,难道只是为了保护你?”果儿虽无学识,但却是有几分政治才华。
“果儿~,”疼惜地抚上身边佳人的秀发,“你皇祖母曾说过,她很象自己,你就知,她亦机警善谋,她能隐忍30年,亦不是常人能为。自幼时,若不是她处处相让于我,我也未必能强过她。确实很多人被她的宽厚豪放,又贪图享乐的行事作派迷惑,你今日能有此问,也真是令我惊嘆。她不但有容有谋,还勇武过人,确有太宗遗风。朝堂人心,果儿还不清楚,世事无常,皆系命运牵绊。果儿如能胜我,再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