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扭捏地在屏风后面换好了便装,发髻已经打开,黑色的长发顺滑地披着在简单的便装上,更突出了婉儿清水出芙蓉的独特气质,微微垂首,真不想抬眸看这屋裏的二位,太让自己害羞了。太平看这样的婉儿看呆了,虽然脸色不太好,但配上便装和这一头长发,倒有种弱不禁风的病态美。太平比婉儿成熟得早些,当时发现自己是大姑娘了,还吓得跑到母后怀裏哭了半天,倒没象婉儿这般感觉如此不舒服。就是那样,乳娘也逼着自己躺了两天。那婉儿也得躺两天吧?她那么弱,这样自己就得照顾她呀,她可是刚刚帮了自己呀,太平连方案带理由都在心裏编撰好了,就等着一会儿跟母亲陈述了。
侍女拿走了婉儿换下的衣服,太平看婉儿的样子又想起了一动不动的小白兔,走近婉儿,双手捧起那低得不能再低的头,看着婉儿脸上泛起彤云,很想亲上一口,但在母后这裏,她不敢。
“你们都是大姑娘了,以后都要註意行为举止,尤其太平,再不可任着性子疯跑打闹了。”天后教育了一下儿这两个孩子,顺便提醒太平,她想做什么,母亲已经知道了。
“母后总是说太平,太平跟婉儿闹,还不是因为,因为婉儿象小白兔。”太平生生地将要出口的“太迷人”改成了“小白兔”。太平虽然依旧天真,但她毕竟是公主,宫裏人心她比谁都清楚,她甚至清楚母亲对婉儿的感情,也清楚母亲知道自己对婉儿的感情,只是婉儿对这些到底知道多少呢?自己就要出宫了,以后婉儿不就是母后一个人的了吗?太平决定先不跟婉儿去说,因为她知道母后会替她去说,至少是在这方面,替自己“开导开导”婉儿。她相当地相信,聪明如婉儿,明白了这等问题,自会斟酌利弊。既然已身为才人,只能深居后宫,几个哥哥是连梦都不要做了,只有选择自己才是一生的幸福。太平笃定自己不用着急,只等水道渠成。
“婉儿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天就不必过来侍奉了。”天后疼惜地笑容浮在脸上,让婉儿去休息,自己也有时间嘱咐太平两句,告诉她进了道观该如何自处。
“谢天后,天后、公主婉儿告退。”“婉儿,待会我去看你呀。”太平还是很担心婉儿的,对于这样的挚友,她必须亲自照料。
天后吩咐侍女去御膳房给婉儿准备姜汁薏苡仁粥。转眸望向婉儿的别院,心中有些小悸动,眼前浮现着那楚楚动人的小模样。
午膳婉儿不在,心中有事也没吃好,现在倒是感觉有点饿了,婉儿真真是已经秀色可餐了吗?
相逢如是,告别亦如是
太平这一下午,在母亲一迭声的谆谆教导声中度过。至于能听进去多少,量化一下儿,就是用一只耳朵听到的减去从另一只耳朵流出的。目前至少知道自己是带发修行,会有更多的守卫仆从,观裏生活条件也不差,自己还能随时回宫,还要到学馆学习,要穿道服,穿道服她不反对,轻便舒适。其实住在宫外,太平最喜欢的还是可以随时在宫外玩,享尽世间繁华,看尽天下美色,嘻嘻,还是在婉儿不知道的情况下。至于母亲是否知道,答案是确定的,她们是母女,所以爱好差不多,母后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教训自己,太平想及此,不由得出神地笑着。天后看在眼裏也不想理她,她这一堆话有几句是重要的,她相信太平听得明白,至于被她马耳东风的,天后也没力气再跟她反覆强调了。
倒是婉儿,这一下午了,自己一个人在别院裏也不知是否睡得安稳。话说婉儿自从到了自己这边,好象并没有在自己那裏睡过觉。思及此,天后也不觉好笑,自己怎么就信任一个有世仇的孩子。第一次与婉儿的对望,通过眼眸感受到灵魂的碰撞,那一瞬间的交流,辨认,好象她们从未有过世仇,而是正在相互找寻的两个人。
这母女俩各自出神终是结束,但心思好象都归到了一处。太平起身,“母亲若无其它嘱咐,平儿想去看看婉儿,上午婉儿刚救过平儿,平儿还没感谢她呢。这半晌了,也许她肚子疼呢,母后不了解婉儿,她小时候病了也一声不出的忍着,幸好是平儿找到了她,她当时浑身发抖倚靠在学馆回掖庭宫的甬道拐角。”太平的话,论点论据充分,情景感人,天后必须准许。“好,你去看看她吧,她也睡了一会儿了,该醒醒了,我一会儿让人把粥给她送去。”“谢母后,儿臣告退。”太平刚一转身,天后就叫住了她,“你打算如何感谢婉儿呀?你可不得再欺负她,象上午在殿上那样可不行,你懂我意思,下去吧。”这个孩子,这方面必须耳提面命才行。
太平走到婉儿的别院,制止了侍女的通传,她不想惊到她的小白兔,想想她睡在榻上的样子可心裏痒痒的,想去抱,可是总是还没看够就得离开,今天也还是这样,虽然自己要出宫了,母亲可能会宽限个一时半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