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太子始料未及,
嘴唇一动,“那倒不是。”
他心知对柳璟的处置权不在皇帝手裏,也不在他手裏,
而是在元嘉手上,
元嘉已不再为难柳璟,
他就不能出手,只得用傅知慬一事让元嘉越发厌恶柳璟,
没成想元嘉早已知了柳璟的真面目。
可怜的太子哪裏知晓,若论这全天下,
谁最知晓柳璟,元嘉当排第一,
裴檠紧跟其后。
这两人往年日日在柳璟身边,见过柳璟高谈雅步,青云直上的光风霁月模样,也见过他暗地裏磋磨敌人的阴狠毒辣手段,
他一贯喜欢顶着张绝好的面皮伪装自己,助人是真心助的,毁人也是真心毁的。
但旁人想起他只会记起他的好来,
愿意为他掏心掏力,文渊阁薛首辅因他告老还乡,刘尚书偷摸着也要给他送东西,赵知府觉着他惨极了需得多多关心……
当初若非元嘉要对付他,
在皇帝皇后面前揭穿了他,
皇帝皇后恐怕还会一直喜欢疼爱他,太子还会一直赏识偏心他,
他也还会坐在文渊阁裏位极人臣,朝中臣子还会变着法给他送补品,
关心他的身体……
但是,话说回来,元嘉再了解柳璟,也免不了掉进柳璟的坑裏,她想起柳璟这阵子那副恭顺规矩的姿态不过是掩盖他有所企图的障眼法,心底还是起了火气,从座位上起了身,“哥哥无须再管此事了,我会还傅大人一个公道的。”
这与太子预料的结果大相径庭,太子正欲张口,元嘉又道,“哥哥这阵子忙坏了,好生歇息。”直接把太子剩下的话堵了回去,太子面沈如水。
元嘉出了书房,思及山栀的亲事,派了几个随从帮山栀打理婚事准备,山栀过来感谢她,她瞧山栀眉梢眼角都是喜意,由衷地为她高兴,嫁给心上人,确实是件天大的美事。
越是这样,她越是对傅知慬过意不去,听太子话裏的意思,傅夫人是中意傅知慬的,傅知慬对傅夫人并无意思,也不知成了亲后,两人可有改变,她总要弄清楚,不能因自己误了两个人。
元嘉颦眉,命人去请了傅夫人过来,傅夫人不敢耽搁地过来了,小心翼翼地向她行礼,她道,“傅夫人无须害怕,本公主不会为难傅夫人,只问问傅夫人成亲后可还对傅大人一如既往?”
眼看傅夫人还要跪,被她一个霜雪般的眼神阻止了,傅夫人身形微颤,声音有些发抖,“回公主,臣妇对夫君之心永不会变,臣妇知晓……知晓自己坏了夫君与公主的缘分,是臣妇对不住公主,事情都是臣妇做的,与夫君无关……”
“傅夫人不必这么想,本公主并无怪罪你与傅大人的意思。”元嘉知了她的意思,明白傅夫人对这段婚约甘之如饴,心裏松了一口气,命人送傅夫人回去了。
及至晚间,元嘉想着府衙已无事了,命人去召了傅知慬过来。
夜凉如水,院裏灯火通明,太子立在廊下,望了一眼元嘉立在莲花缸旁边的清绝身姿,元嘉用手指轻轻点动视线下的莲花瓣,花瓣颤颤巍巍,惹人怜爱,耳边传来脚步声,“臣傅知慬见过公主。”
“傅大人起来吧。”
元嘉侧过身,见随从搬来座椅,才将目光移向廊下,瞧见太子孤身立着,她垂下眸子坐在了椅子上。
傅知慬立在一侧,她斟酌道,“傅大人,本公主知你受了委屈,本公主会还你一个公道,公道好说,本公主也见了你夫人了,她是满意与你做夫妻的,不知傅大人如何想的?”
傅知慬微低的头抬起来了,瞥见了元嘉眸中的关切,不由靠近元嘉,伏地跪在元嘉脚下,声线沙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