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柳璟已很久没见过元嘉焦急无措的模样了。
那年他在大殿裏被太子刺伤肩膀,
元嘉再不会为他焦急,只冰冷地要他去死。
去年他跪在雪地裏身中数箭,元嘉也不会无措地关心他的伤势,
唯独这一刻,
因着太子生气了,
他才得以见元嘉颦眉咬唇,桃花眸子含着水光,
倏忽间泪珠落了下来。
柳璟如坠冰窖,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分明往年他也曾拥有过,那时元嘉为他落了许多泪,
他却不知珍惜,总爱嘲弄她,这会儿又移不开眼,直勾勾地盯着,
任由心底妒火将他烧得浑身发疼,默默念着,倘若是为我流的该多好……
柳璟面上撑出一个笑,
轻轻地抬袖,指腹柔柔地点在元嘉眼角,将那滴泪抹去了,“公主无须忧心,
殿下一贯疼公主,
适才生气绝非因公主出宫,应是为其他事,
不妨公主先去用早饭,臣去问问殿下,
让殿下消消火。”
手指还贴在眼角,微凉的触觉沁进了元嘉心底,元嘉立时侧过脸颊,手指便撤回去了,她松开轻咬的红唇,迟疑着点点头,柳璟笑道,“公主放心,殿下哪裏舍得责怪公主?”
元嘉面色好了许多,柳璟命侍女同她去用早饭了,自己则穿过回廊,出了拐角处,果见太子立在不远处,瞧见是他来了,眉眼还横着蓬勃的怒意。
柳璟神色从容,缓步过去行礼,“殿下,公主适才惊着了,无法来见殿下。”话音未落,见太子神色一变,懊悔不已,连怒意都收敛许多,又道,“殿下莫急,公主眼下好了许多,已在用早饭了。”
太子脸色好了许多,一身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柳璟声含嘆息,“公主这是怕殿下恼她出宫,臣同公主说了,殿下不会恼公主这个,殿下生气是为旁的事。”
太子冷嗤,“你倒是会为孤找理由。”
他这般生气,一是因元嘉不同他说一声就出宫,他恐元嘉有个什么事,一路上担心不已,二则是恼柳璟真是死心不改,偏总让他碰着机会亲近元嘉,适才瞧见柳璟为元嘉绾发更是气得不行。
柳璟自也明白,默了须臾,猛地道,“臣情愿这是为殿下找的理由。”
太子听出他话裏有话,面色一沈,“是何意思?”
柳璟目光冷了下来,将柳峻所为讲了个干凈,太子听至一半,已是怒得面容扭曲,理智尽失,目眦欲裂之际怒斥一声,“你竟还让柳峻活着!”
“臣已应下公主不再动他。”
柳璟求得便是元嘉的信任,凡是应允元嘉的,他都要做到,哪怕是他要忍下柳峻,他也咬牙忍了,一字一顿对太子道,“殿下没有应下公主。”
“柳峻何在!”
柳璟领太子疾步去了关押柳峻的房间,守卫将房门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惊得太子怒气一滞,理智回笼几分,不由侧目望向柳璟,“你对他做了什么?”
“臣在应允公主前餵了他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