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召了蒋太医过来,蒋太医看完元嘉,俯身解释时还是那套说辞,元嘉公主幼时伤了脾胃,又逢体质特殊,惧怕炎热,一到夏天胃口不好,需得慢慢用药调理。
这种说法,元嘉已听过无数遍了,以前柳璟为她寻了不少大夫,汤药倒是餵了她许多,喝了一阵,元嘉一见汤药就落泪,“裴璟,我想吐……”
她不肯喝,柳璟自然不悦,嗤地一声,“怎么,夫人怀上了?”
元嘉的泪生生憋了回去,这男人一点都不温柔,不体贴!
这也就算了,柳璟硬是捏着她的下巴灌下去,可灌了也无用,最终柳璟停了汤药,用自己的法子,慢慢磨着她每顿饭多吃点,好在元嘉以前不敢不听他的话,也算吃了不少,等夏季过去,也就好了。
不过,元嘉到底落下一个毛病,厌恶喝药。
果然,蒋太医一说完,元嘉就道,“我不喝药。”又慢慢地强调了一遍,“我绝不喝药!”
坚定的态度惊了众人,皇帝他们就更忧心了,这可如何是好?
几人没註意到,柳璟暗暗呼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偏了偏脑袋,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衣领,阖起的双眼浮现出了往年元嘉窝在他怀中的神色,眸色渐暗。
柳璟慢慢地侧头,瞥了一眼元嘉,元嘉也在此时撩起眼皮,两人视线甫一相交,往年她求着他取凉,他攥着她索—求的场景像副画一样,在两人脑中清晰可见。
元嘉脑子轰得一声,相交的视线撕拉一声断开了,一张脸迅速憋得通红,她掩盖似地拍着桌子,大喊,“我只是热,我要冰块,冰块!”
像个坏脾气的孩子!
皇帝等人见状急了,皇后忙过来抱她,“还不快去取冰块!”
皇帝太子眉头紧皱。
柳璟阖上的眼睁开,覆又闭上,反反覆覆,神经了似的。
宫人很快取了冰块过来,放在元嘉身边,元嘉连忙取了放在手中,舒凉感漫上心头,脸颊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她还想再握一会儿,耳边传来柳璟的声音,“公主,容易着凉。”
柳璟已起了身,官衣规整,衣领严丝合缝,眉眼清雅极了,元嘉眼神飞快地掠过他那衣领处,狠狠瞪向了别处,“本公主知道了!”
“公主还是松了冰块的好。”蒋太医也道,“实则这个时节还不能用冰……”
皇帝也道,“元嘉女儿松了。”
元嘉只好松了,勉强吃了几口饭,皇帝等人根本不舍得对她强硬,哪劝得动?
元嘉心裏一松,终于没人逼她吃饭了,没胃口时是当真吃不下,她实则十分惜命,格外看重自己的身体,能吃自然要吃,只是天一热,她真的吃不下了,可搁以往,柳璟也不管这个,只会带着怒气,硬逼她吃了。
这会儿,柳璟只能敲敲桌子,“公主可喝点粥。”
柳璟太了解她了,她现在不饿,一口不吃,那就会在半夜气温降低时犯饿,再从床上爬起来喝粥,一通折腾下来,天都要亮了,哪能睡个好觉?到最后,还不是要来找他?
柳璟在心裏勾了勾唇。
“不想喝。”
元嘉睁着眸子看过来,“本公主不劳柳大人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