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费这个劲儿?”
不对,差点没被绕进去,元嘉冷笑,“这可是你们柳府的事,与本公主有何关系?退下吧。”径自离去了。
胡掌柜苦着一张脸,虽说东西都已备齐了,但没了公主操持,那还有什么意思?
“红绸还挂不挂?”
一随从问道。
“挂!”
胡掌柜咬牙。
这一夜,柳璟所幸没回府。
元嘉心说,为了躲我,可真辛苦他了!
也不寻他,与裴檠说了会儿话,自去睡了。
翌日天亮,府裏就变了样子,满眼都是红绸,喜庆得很,戏臺子搭得也大,戏班子来了就开唱了,府裏随从聚在一起,也不做活儿,就在廊下听戏。
柳璟昨夜未归,今日请了假,一脚踏进府裏,迈入庭院,入目红色,入耳戏声,随从聚拢一起,本是热热闹闹的场合,可奇怪的是,看上去还是那么冷清,甚至是萧索的。
柳璟还穿着赤罗衣,静静地坐在圈椅上听了会儿,突地起身走了,他径自出了府门,踏上马车回了文渊阁。
胡掌柜自也明白,热闹的从来都不是场景,而是人心。
元嘉在屋中,还不知柳璟来过,等知晓后,柳璟已又去了文渊阁,不由气得阖目,裴檠笑道,“晚上总要回来的。”
及至晚间,柳璟踏着月色回来了,挥开随从,推开了寝房的门,入目是一副玲珑窈窕的躯体,但见一个美人正伏地而跪,闻声抬起头来,一张玉颜瞧着冰冷无情,声音丝丝柔媚,“大人。”
府门外,一辆马车裏,蒋太医与刘尚书俱是坐立难安。
刘尚书有些后悔做出这种事来,“过后他若算账,我们就说是薛次辅等人的主意,我只是听薛次辅的,负责搜罗人而已。”
蒋太医甚为同意,“这主意好,他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薛老都算账,你说,能不能成?”
“能,怎么不能,这人我费心找了的,与公主有两三分像……”
“嘘!”蒋太医捂住他的嘴巴,这种事哪能说出来?不要命了!
府裏,胡掌柜等人都要骇死了,刘尚书他们送美人进来也就罢了,还送个这样的,若是被公主撞见……
“胡掌柜,柳大人在屋裏吧?”
元嘉缓缓而来,瞧见胡掌柜等人面色突变,不由不悦,“怎么,柳大人又跑了?”
胡掌柜等人痛苦摇头,死死守着房门,元嘉预感到不妙,不等胡掌柜等人阻拦,一脚踹开了房门,目光触及房内情景,呀了一声,“这……”
房裏,柳璟冷脸端坐着,一个冰冷美人正伸着一只嫩白柔荑,抓在官衣的革带上,那美人听闻动静,歪头看了一眼,媚眼如丝。
“打扰了,你们继续。”
元嘉干笑一声,赶紧关好了房门,埋怨地看了一眼胡掌柜,“你怎么不说你家大人在做这个?”
胡掌柜:“……”
不生气,怎么还挺高兴来着?
元嘉呢喃,“那美人总觉着有点熟悉。”
胡掌柜:“……”
公主,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
“杵在这裏做什么?耽误你家大人办事。”
元嘉抬步走了,胡掌柜要死了,软着腿脚跟上去,一心想替柳璟解释一下,可又不知如何解释!
府门外,蒋太医与刘尚书正忐忑时,砰得一声,车门被撞开了,一个女人被扔了过来,“大人说了,日后再算。”
那美人双目噙泪,露出一张勾人的玉颜,刘尚书见状,顿时哀呼一声,“他还是不是男人?”
蒋太医如遭雷击,“你说,大人他是不是不行啊!”
元嘉同裴檠一起用了晚饭,觉着以柳璟的习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或许这一夜就得这样过了。
裴檠纳闷,“怎么不去找柳大人了?”
元嘉凑过去低语,裴檠呆了,直到胡掌柜一脸菜色地走过来,他才反应过来,抓着自己的发带,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瞧错了?”
“男女我还是会认的,以他的性子,能让这美人碰他的衣服,说不定我们真的要喝他的喜酒了。”
元嘉揣测着,胡掌柜一听,脸都要憋红了,“公主,大人在等您。”
元嘉惊讶,“这么快?”
裴檠:“……”
胡掌柜:“……”
一时间,竟不知怎么解释!
不过,元嘉很快意识到柳璟能主动找他,说不定是想通了,欣然地领着胡掌柜到了柳璟跟前。
柳璟已换了常服,面色淡淡地坐于桌前,哪裏有过生辰的欢喜,元嘉在心裏点点头,他一贯如此,不喜欢过生辰,往年算她强迫的,想起往年那些忙碌,真没意思。
满桌的滁州菜,一口未动,柳璟只捏着筷子,老神在在的,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动筷。
元嘉直奔重点,“待大人吃完,即可开始?”
柳璟道,“不急。”
那见她做什么?
元嘉以为自己被耍了,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忽地,一片衣袖被轻轻拉住了,她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别走。”
元嘉低眸,拽出了自己的袖子,正欲提步,柳璟又道,“公主答应臣的要求,臣就应下公主要求。”
“什么要求?”
“公主为臣下碗面。”
元嘉的神色一瞬间古怪起来,她煮的面可是难以下咽的,往年她硬是求着柳璟吃,柳璟在第一次尝了一口后,死活都不愿意吃,奇了怪了,今日竟主动要求吃。
“这可是你自己提的。”
元嘉慢步去了后厨,做了一碗长寿面,裴檠凑热闹,非要吃一口,元嘉挑了几根给他。
裴檠尝了一口,十分后悔,“竟还是那么难吃。”
元嘉笑道,“别怕,不给你吃。”
元嘉命人端着面,送到了柳璟的面前,眼睁睁看着柳璟罔顾一桌的美食,一口一口将那难吃的面吃完了,末了,起身道,“臣在书房等公主。”
事情越接近成功,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元嘉此刻就是如此,她狐疑地盯着柳璟,并不相信一碗面就可使柳璟低头,柳璟看穿她的心思,先一步离开,“公主不去也可。”
元嘉心存疑惑,还是去沐浴更衣了,及至收拾妥当,去了柳璟的书房,入目还是往年的布置。
柳璟黑发拢起,颈边干凈利落,双袖挽至手肘处,目光暼见她缓步进来,吐掉口中衔着的毛笔,朝元嘉点了点桌后的圈椅。
元嘉也不扭捏,坐上圈椅上,仰面一躺,见柳璟徐徐靠近,高大的身躯一俯,遮住了大半的光亮,不适应地瞇了瞇眼。
“臣还有第二个请求。”
元嘉毫无意外,她才沐浴过,发丝还未干透,湿漉漉地搭在颈边,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正欲换个姿势,手臂摆动间,不小心碰到了柳璟的身体。
那一瞬的触觉,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柳璟,你要不要脸?”
耳边传来柳璟喑哑的声音,“请公主允臣像昔年那样再服侍公主一回。”
一双眸子幽深炙热,他扬起脖颈,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