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
他将爱慕宣之于口,
眸子带着期盼地望过来,元嘉终究变了面色,好似看到了过往的自己,
一时心中五味陈杂,
到了口边的否认生生又吞了回去。
她在这一瞬生出的怜悯,
不知是对过往的自己,还是对如今的傅知慬,
她轻轻嘆了口气,罢了,
傅知慬不懂便不懂了,等他吃了苦头就懂了。
元嘉道,
“礼部忙,傅大人这几日就不要来了。”
说罢,也不容傅知慬多言,让他退下了。
傅知慬知晓自己说错了话,
懊悔不已,又不知错在了哪裏,转身去求见太子,
太子听罢自是不悦,又有些匪夷所思,“你一贯是个知情识趣的,公主说什么你依着公主就是了,
怎这点就办不到?”
傅知慬也不是个蠢笨之人,
当下是真明白了元嘉的要求,元嘉公主不要他捧着敬着,
不要他卑微地跪着,可是元嘉公主得宫中专爱,
是皇帝皇后的心肝,他身为臣子,怎敢冒犯?
太子冷冷道,“你还是不懂孤的意思,你记着,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便是冒犯了公主,若是公主不生气,父皇母后与孤也不会惩治你。”
太子又想到元嘉听了傅知慬的话竟没有生气,语气和缓,
“公主还是中意你的,你几日不能见公主也无妨,春闱就要开场了,且去忙吧,春闱过后再见公主。”
傅知慬欢喜起来,当即行礼告退。
及至春闱开场,各地士子按时进了贡院,裴檠将柳璟送至贡院门口,目送他进去了,也不去旁地,就在贡院附近守着,生恐柳璟出了他的视线,暗中做出什么举动来。
这阵子他严防死守,与柳璟形影不离,柳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裴檠,你不必守着我,我不会做什么。”
裴檠心裏狐疑,嘴上道,“索性我也无事,陪着兄长就是了。”
他不信柳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柳璟。
前几日,两人路过茶楼,撞见傅知慬与一士子起了争执,傅知慬一脚踢了那士子出茶楼,又俯身揍了那士子,闹出了大动静,他在人群中起了好奇心,询问在场的人出了何事。
在场人低语,说那士子含沙射影,似是言辞之间对宫中的元嘉公主不敬。
如今天下皆知,宫裏回来一位流入民间的公主,生得貌若天人,性子如冰雪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即,被当今皇帝如珠似玉地捧着,众人对公主自是好奇,那士子也起了玩笑之心,嘴裏说起含沙射影的话,惹怒了傅知慬。
裴檠知了情况,也想对那士子拳打脚踢,正欲和柳璟说,一转眼柳璟不见了,他焦急地去寻,不过一会儿,见柳璟在人群外立着,遂放心下来。
此时突然有官府的人到了,挤到人群裏喊,“有人报官,说有人当街殴打士子……”
那士子鼻青脸肿,只想从傅知慬脚下逃命,忙承认自己同伴报的,及至跟着傅知慬进了官府,那士子才反应过来,面色煞白。
官府是好进,可不好出,暂且不论他是否对公主不敬,官府很快查出他不仅接连出入风月地,还剽窃他人文章、欠钱不还等诸多品行不端之事,直接剥了他的举人身份,压入牢中了。
裴檠听说后笑着与柳璟道,“这人是个蠢的,竟敢进官府,他那同伴也是蠢的,竟还替他报官,不报还有条活路……”对上柳璟淡淡的眼神,一瞬反应过来,官是柳璟报的。
柳璟这般,要裴檠如何信他不会做什么,怕是他一个不留神,柳璟就将什么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