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
声音低了下去,
直至消失不见。
几人见他阖眸晕了过去,瞪向蒋太医,蒋太医无辜地瞪回去,
“晕了不很正常?他能撑这么久全凭一口气,
眼下心裏一松,
自是撑不住了。”
薛首辅揉眉,门外过来一随从与他低语,
他听罢神色一喜,与裴檠道,
“殿下发话了,快带你兄长回宅子去!”
裴檠与蒋太医当即带着柳璟出了文渊阁,
留下薛首辅警告刘尚书,“你勿再插手柳璟之事,此后他是生是死,端看他自己了。”
刘尚书见了柳璟的伤,
就知皇帝的怒气,便是再想帮柳璟,也知不能再触犯龙颜,
“那大人您……”
“老夫老了,不好忝居此位,也该告老还乡了。”
勤政殿裏,太医仔细为皇帝瞧了,
万分谨慎地告知元嘉皇帝身体很好,
并无任何疾病,今早头疼是昨夜休息不好引起的,
元嘉放心下来,有些埋怨皇帝夜间不好好休息,
“父皇晚间还是早歇息得好。”
“是,嘉嘉说得对,朕今晚就早早歇下。”
皇帝连忙保证,瞥见元嘉面上和眼睛溅着的血丝,接过宫人取来的帕子,轻轻地为元嘉拭去了,转念一想,适才元嘉撞见自己鞭打柳璟也无什么异样反应,心裏更是欢喜,“嘉嘉别担心朕了,找你母后去罢。”
元嘉点点头,余光瞥见适才太子进来一趟又出去了,也不知为的什么,又见皇帝留下傅知慬,也不欲多问,出殿去了,她甫一出去,皇帝冷冷道,“傅卿。”
傅知慬跪地,垂头道,“臣在。”
“朕知道你是个好的。”皇帝早已命人探查了傅知慬,傅知慬及其傅府无一点问题,断不会再发生柳璟那样的情况,然而皇帝还是要敲打一番,“既是个好的,便好生侍奉着公主,倘若惹了公主不高兴,你也知道是何后果。”
傅知慬以头磕地,“臣明白。”
元嘉出了勤政殿,见太子在不远处立着,孤身沈思着什么,不由缓步靠近,“皇兄一人在此想什么?”
太子闻声,一瞬收了凝重的神色,颇为温和地瞥过来,“不过是些朝政,嘉嘉是回甘泉宫吧?孤送嘉嘉。”
元嘉正好有事要与他讲,遂点点头,两人在宫道上慢慢踱步,太子思及她是同傅知慬一起过来的,笑道,“傅知慬真是一日都等不得,孤说过了春闱让他见嘉嘉,今日殿试方结束,他就等不及去见嘉嘉了。”
元嘉一时颦眉,止步在繁华茂枝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道了出来,“皇兄,我教不会傅知慬,我不要傅知慬总跪着抬头看我,傅知慬似乎不懂,抑或是懂了,因着我的身份不敢,皇兄,无论我选谁做驸马,都会如此,对么?”
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刺痛了太子,太子忍着心痛道,“不会的,没有傅知慬,自会有更好的人来陪嘉嘉。再说傅知慬,嘉嘉并不反感他,对么?孤教他!孤教不会就再不让他见嘉嘉了,好不好?”
元嘉狐疑,“皇兄懂这个么?”
“懂,再没有比孤更懂的了!”
元嘉还是不太相信,论起夫妻关系,她好歹还是有经验的,至于太子,他连太子妃都无,哪来得这般笃定?
太子强撑起一股自信,“孤绝对把傅知慬教会!”
元嘉不语了,身侧的繁花满枝透着春日的勃勃生机,她侧头看了好一会儿,太子见她仍不开口,以为她喜欢,探手折了段花枝递过来,元嘉摇摇头,“这花本开得极好,皇兄折了给我,没多久就败了,也就不会好了。”
太子面上淡笑,“能让嘉嘉欢喜一时,便够了。”
元嘉一怔,“皇兄……”
日光照下来,暖融融的,连带着她的心也热了起来,她禁不住敞开心扉,认真询问,“皇兄,是否也有我的问题?我做公主时间还短,不适应傅知慬侍奉我,做公主可是都要让驸马这样侍奉?”
却不知这话如一柄利箭直直扎进太子心口,扎得太子心口突突冒血,浑身发颤,面色唰得一下白了,“不,嘉嘉本来生下来就是要做公主的,本就该受着侍奉……”
只是因为往年的疏忽,宫中弄丢了幼年的元嘉,让元嘉吃了诸多苦头,元嘉不能在宫中长大,自然无法像元柔等公主一样,自然地接受着臣子的侍奉,拿做夫妻来说,元嘉想要的从来不是傅知慬捧着她敬着她侍奉她的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