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
“裴檠应是累着了,
需得歇息。”
太子温柔地笑了笑,转头吩咐裴檠,“公主心善,
可莫让公主忧心,
你且退下吧!”
元嘉思及他确实为自己守了一阵的夜,
蹙眉抚了抚难受的胸口,半响也等不来裴檠的一声回应,
她最后朝裴檠道了一声,“进府休息去吧。”放下车帘,
坐回车裏去了。
马车启动了,滚滚车轮驶向前方,
裴檠这才敢抬起通红的眸子,眼角滑下一滴热泪,他如大梦初醒,猛地起身拔足狂奔,
“公主!”
他跑得极快,很快追上了马车,一条胳膊使劲儿扒着车窗大喊,
声线嘶哑,“公主!公主!”
居于车内的太子始料不及,元嘉被惊,掀开车帘,
正对上裴檠哭红的双眼,
“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太子冷冷地盯着裴檠,
仿佛裴檠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出来,他就能要了裴檠的命,
元嘉心口一窒,“裴檠,你到底怎么了?”
裴檠想说,公主可能为兄长留一句话?
无奈太子盯得紧,他只得哽咽一声,“我不舍公主。”
饶是如此,太子也无比恼怒,禁不住冷笑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还敢惦记公主,来人,拉他下去!”
随从们当即钳制了裴檠,要拖裴檠到一旁去,元嘉轻轻地扯了扯太子的衣袖,太子忍耐地阖眸,“且慢。”
随从们动作一顿,裴檠再次扑向车窗,热泪滚滚而落,瞧得元嘉疑窦丛生,心头那中不确定的仿佛出了什么坏事的感觉又来了,细眉一蹙,面色不太好看。
裴檠豁然一惊,顿觉自己大错特错,他怎能再让公主烦心?太子说得极对,他更不该拦车,于是他用单掌抹掉眼泪,神经似地笑了起来,“只是要告诉公主一声,我和兄长会好好过日子的。”
“你……”
元嘉怔然,正欲再言,裴檠眨眼就退了几步,再次伏地跪下,“兄长和我恭送公主!”
太子面色稍霁,一把放下车帘,挡住了元嘉的视线,转移话题,“对了,嘉嘉,你知晓上次母后为何生父皇的气么?”
“为何?”元嘉用笑掩饰内心那莫名急促的心跳,她并不想太子担心。
“父皇本说为你修公主殿,工部出了图纸,母后看了极不满意……”
马车渐渐远去,裴檠抬头看了许久,及至廖公子到了身边,他才起身,匆匆起身往府裏去。
廖公子追上,嘆道,“裴公子莫担心,殿下走之前已交待我务必顾好柳公子,你我好生照顾着,柳公子定会醒来的!”
裴檠勉强地点点头,进了屋,看着沈睡不醒的柳璟,整个人瘫在了床边,又将头枕在柳璟肩膀边低语,“小蘗走了……”
裴檠痛恨自己不够坚强,此时此刻,他需要小蘗,也需要柳璟,可是一个走了,另一个静静地躺着,他依赖似地偎着柳璟,“兄长……”
柳璟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大夫一天过来几趟,亲手煎药餵药,极其尽心,又嘱咐裴檠好生守着,“多和他说说话,兴许能尽早醒来。”
裴檠开始在床边絮絮叨叨。
没过多久,太子从京中派来的太医到了,太医诊过之后与那大夫一起为柳璟换了药方,两人对裴檠并无隐瞒,“眼睛便罢了,还能否瞧清事物需得醒来才知,如今当务之急是唤醒他。”
裴檠容色惨淡,“好。”
一个又一个深夜过去了,倘若裴檠不言语,屋裏就静得可怕,裴檠有时候怀疑柳璟不会醒了,柳璟要这样静静地躺一辈子了,他也要这样守柳璟一辈子了。
太医隔三差五给京中送一次消息,太子遂也知晓柳璟的境况,这一日他知了柳璟还未苏醒,当即就着烛火烧了太医送来的信。
此时元嘉抱怨着进了书房,“皇兄,父皇母后又在催我选驸马了!”目光瞥见那蹿起的火苗,一时怔住。
太子神情自若,瞧着火苗熄灭,只余灰烬,命人进来地收拾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