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
裴檠毫不退缩,
“兄长当我没察觉么?你的双眼白日裏就有些看不清了,何况还是夜裏行路,腿又伤着,
纵我让兄长回京,
兄长也绝无可能赶上殿试!”
柳璟置若罔闻,
不再言语,扬鞭催马,
骏马嘶鸣一声,高扬的马蹄踢开裴檠,
踏着月色要狂奔而去。
裴檠大惊,“兄长!”然而骏马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只好惨笑一声,不顾疼痛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追上去。
此时的京中,刘尚书正趁着夜色悄悄奔到薛府。
这几日他忙极了,
没顾得上柳璟,今夜抽空去了一趟宅子,却发现府裏只见仆人,
不见了柳璟与裴檠,又被仆人告知这两人已出门好几日了,他意识到不对劲儿,连忙告知薛首辅。
薛首辅面色一变,
“陛下既同意他挂榜尾,
便不会动他,这不是宫中的意思,
除却宫中,也无其他人敢动他了。”
刘尚书疑惑,
“莫非是他不告而别?”
“不可能。”薛首辅嘆口气,发愁道,“你怎还不明白?他宁愿挂榜尾也要参加此次春闱,是存了非要再入朝的决心,殿试临近,他断不会放弃离京。”
他瞥了一眼刘尚书难看的神色,又嘆口气,“他这人你也知晓,思虑得多,为防万一,他之前与老夫提过,春闱期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参加完春闱,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求老夫帮他一把。”
刘尚书有片刻的茫然,“他为何执意如此!宫中当初有多么喜欢他,如今就有多么厌弃他,下官若是他,为了保命自当离京远远的,偏偏他还非要撞上来,就没见过他这么不惜命的!”
“老夫也不明白。”薛首辅道,“但忙是要帮的,他既有这个决心,出了意外自会奋力解决,我们目前要做的是……”
“帮他,这个我知晓,可该如何帮,眼瞧要殿试了……”话音一顿,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薛首辅,倒吸一口凉气,“殿试虽有延期的先例,但那是先帝在的时候,陛下当时为太子,还为此与先帝论辩,陛下自始至终都不讚成殿试延期!”
薛首辅嘆道,
“不试试如何知晓,且先派人偷偷地去寻,京外也得寻,去吧!”
刘尚书去了,薛首辅思付一下,大半夜的,去了程府,把礼部程尚书从被窝裏捞了出来,与他提了此事,程尚书听罢混沌的脑子登时清醒了,“暂且先寻寻他,殿试一事……这也太也为难人了。”
薛首辅道,“是为难人,但他从未求过咱们什么,只这次提了,不拉一把,老夫心裏有愧吶……”
程尚书思付,“陛下在位这些年来,便是再有意外情况发生,陛下都严守殿试日期,旁人是没有这个本事使陛下改变主意的,倘若宫中那位公主……”
两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去了傅府,程尚书把下属傅知慬从被窝裏捞了出来,指望通过傅知慬这个准驸马到元嘉公主跟前求个情,傅知慬起先还疑惑着,听罢缘由,沈默了好一会儿。
眼前两个人不知晓,他可是知晓的,柳璟与公主做过夫妻,被宫中厌弃,本该远离京中,偏偏又挂了榜尾,要入朝做官了,他是不知公主对柳璟这个前夫是何态度,但他知晓,不让柳璟接近公主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傅知慬遂对两位大人道,“对不住两位大人了,公主与臣提过,她不喜朝堂之事,下官也从不拿朝事扰了公主,此事下官爱莫能助,还望两位大人莫要生气。”
薛首辅盯过来,见他不似往日温和,心下大疑,若说傅知慬不愿为了柳璟得罪公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以傅知慬的行事风格,他从不轻易驳人面子,便是此事做不成功,他也会委婉说试一试,岂会拒绝得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