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招
这厢元嘉回了甘泉宫,
见太子已在殿裏等候多时了,面色讶然,“皇兄怎来了?”
“来看看嘉嘉。”太子从宫人口中知晓她去了大明门,
疼惜她步行甚久,
“何苦自己走着?”手中牵起她的袖子,
让她坐下歇息,她道,
“我一点都不累。”
太子立于一侧,矮身道,
“孤已吩咐傅知慬了,叫傅知慬先不见嘉嘉,
自然,嘉嘉若想见他,自可以召他。”
元嘉暂无见傅知慬之意,朝他促狭地笑了笑,
“我等着皇兄把他教会呢!”
太子有些心虚,那日他说了大话,实则他真如元嘉所言,
对夫妻关系理解尚浅,但既已说了,自要去做,他且先不教傅知慬,
让傅知慬回家瞧瞧傅家父母如何做的,
又唯恐傅知慬学得不细致,派了探子监督。
不想十来日过后,
探子探到了另一消息,深夜禀报于太子,
太子一听大为恼火,第二日告知皇帝,皇帝大怒,片刻后丧气地揉了揉眉心,“朕分明之前也探查过了,怎不过一月又出了错?朕的眼光当真这么差?”
先是柳璟,后是傅知慬,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他烦躁地起了身,吩咐太子,“你来处理,朕去看嘉嘉。”
太子目送他离开,派人召了傅知慬,傅知慬进殿,甫一跪地,先被太子踹了几脚,太子冷笑,“孤恭喜傅卿要做父亲了。”
傅知慬伏地受了,痛苦地阖上了眸子,“是臣愚钝至极,殿下如何罚臣,臣都毫无怨言,只求殿下不要告知公主缘由,给臣留个体面。”
傅知慬思及那一夜,悔恨交加,他在府中向来心凈,尤其是他得宫中青睐后,院中再不让进婢女,一应均由小厮代办,小厮们向来规矩做事,他十分放心。
春闱前那阵子,有一夜,他习惯地喝了小厮递来的茶水,喝罢没多久便浑身燥热,脑袋昏沈,一夜过后醒来,地上凌乱地散着衣物,他见身边躺着一美人,看清美人面目后,登时又惊又怒。
京中无人不知,傅家夫人身边养着一姑娘,并非是她亲生,是她妹妹的孩子,她妹妹去得早,她便接了那姑娘到傅家,自己好生养着。
那姑娘越长越大,傅知慬只将那姑娘当做妹妹,从无别的心思,却不知那姑娘对他心生爱慕,原也藏着不说,不知怎么地,那夜壮起胆子扮作小厮蓄意勾引他,他毫无防备地中了招。
这种事倘若流传出去,损及的不只是傅知慬及傅府的颜面,还会牵连宫中的元嘉公主,傅知慬当机立断,将表妹送出了京,整个傅府都瞒下了此事。
傅知慬原以为此事尚在控制范围内,不想昨夜那姑娘再度登门,声称自己已有了身孕,傅家父母震惊不已,傅知慬浑身如坠冰窖,他再蠢也知晓,此事当真瞒不住了,他与宫中的元嘉公主也再无一丝可能了。
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傅家父母纵然不心疼她,也会心疼她肚子裏的孩子,傅知慬面色难看地支开了傅家父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姑娘,“怪我眼拙,没能看出你的心思,但我还是知晓你的性子的,你做不出此事来,是谁教的你?”
那姑娘面上有一瞬的慌乱,即便很快被她哭着掩饰去了,傅知慬也看清了,登时心如明镜,心如死灰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娶你的。”
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探子禀报给了太子,太子冷冷地看着脚下颓唐的傅知慬,“孤自然不会告知公主,省得扰了公主的清静。”
“谢殿下成全。”傅知慬垂着头,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声音裏透出股不甘,“臣自请出京,求殿下应允。”
太子瞇眼,
“去哪儿?”
“滁州。”
滁州,太子将这个地名在心裏过了过,半晌笑了,拿脚踢了踢傅知慬,“你便是不提,父皇也不想在朝中见到你了,好在你选了个好地方,孤允了。”
“谢殿下!”
太子出了殿,径自去了甘泉宫,宫人要通报,被他阻止了,他缓步进去,立在拱桥上看湖边的元嘉,元嘉坐在椅子上托腮瞧皇帝钓鱼,皇帝如临大敌,势必要给她钓出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