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装杯装得这么入戏,许如亭也不绕弯子了,道:“你可知妙手宗多了两百亩神田?”
骆亦清一楞:“所以现在有两千两百亩了?”
许如亭微微颔首:“妙手宗靠两千亩神田在招摇山屹立多年,一直没有被完全并吞,是因为他家的田拿走容易,归服不易。亦清长老跟我来……”
他走向大殿门口,殿门敞开,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良田,与远处蔚蓝的大海合成一景,宛若天境。
许如亭着南边起伏的山峦:“第二峰可有望见?那裏有上万亩神田,皆是我们空蝉宗早年从妙手宗那裏夺田而来。从夺田到真正归服,整整花了五十年时间。与亦清长老谈此隐秘往事,并非想要吓退贵宗,我宗两天后夺田已宣告天下,不会更改,也不能更改。不如各让一步,皆大欢喜。”
骆亦清要的就是他这个话。
自从金翼宗听说空蝉宗要去妙手宗夺田,掌门骆亦成就悔自己下手迟了。全宗门就数骆亦清最豁得出去,也最不要脸,骆亦清当即决定高举“爱心修覆”的旗帜,强势进入妙手宗神田,如此一来,空蝉宗要来夺田,就得忌惮他们金翼宗。
他来空蝉宗美其名曰是提前告知,其实就是等空蝉宗自己提分田。然后他再来个勉为其难接受。
这思路——可耻但有用。
骆亦清又捋胡须,略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不知贵宗让哪一步?”
许如亭微笑道:“我们两千,贵宗两百。”
什么?!
骆亦清疑心自己听错了,许如亭这张霁月光风的脸,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简直比自己还不要脸!
两千两百亩,就算十分之一都有二百二十亩,竟然想用不到十分之一之数来打发金翼宗,以为打发要饭的吗?
招摇山一直流传着空蝉宗许如亭其心殊险的传说,这把很明显了。
骆亦清不打算再谈,转身对昂归道:“我们走。”
连招呼都没打,二人就直接出了大殿。
身后也无人挽留。
…
一直到山下,昂归终于敢开口说话:“咱们宗门和空蝉宗在招摇山数一数二,难分伯仲,他们如此不给面子,实在欺人太甚!”
骆亦清却缓缓转身,望着被劈成两半的飘渺峰,幽幽地道:“谁让他们和妙手宗只是一峰之隔呢。这一回其实咱们理亏。毕竟人家宣告夺田在先。”
昂归想了想,低声问:“师叔,我有一事不明。妙手宗区区两千多亩,为何咱们宗门非要插手?”
骆亦清道:“咱们金翼宗的确不缺两千亩神田,但——妙手宗有赤鲲。不能让空蝉宗把赤鲲也夺了去。”
对于医修宗门来说,神田是赖以生存的土地。地盘再小,也是个安身之处。但若最后的神田也被夺走,修士们便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当亡宗奴,从此在别的宗门茍延残喘。
要么田在人田、田走人亡。
听师叔这么说,昂归就更不明白了:“赤鲲也不过是金丹期,听说才刚突破第四层,他有这么重要吗?”
骆亦清斜他一眼:“妙手宗最后两千亩神田生生守了数百年,你以为是别的宗门不觊觎吗?”
“那是?”
“赤鲲有一神器,生死存亡之际能幻动海啸,好在他心性纯良……咳咳,其实就是笨,不会用以作恶。万一他被空蝉宗所控,招摇山脉所有医修门派从此都将活在随时灭顶的恐惧之中。”
昂归听得震惊,不由张大了嘴巴:“原来空蝉宗野心这么大!”
骆亦清冷笑:“呵呵,两百亩,完全没有诚意,不用再谈了。咱们当初致谢那位秦姑娘,都给了两百亩呢。”
昂归不由笑起来:“师叔,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秦姑娘不是天生神算,还有个什么罗盘吗?咱们去把秦姑娘请来,用罗盘测一测赤鲲的神器在哪裏,咱们把那神器夺了,空蝉宗就算夺走了赤鲲,也不用担心整个招摇山脉被威胁了。”
骆亦清双眼一亮:“你是说,来个人器分离?好主意!”
事不宜迟,骆亦清道:“你即刻去东临郡镇上去找秦姑娘,今天落日之前一定要将她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