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莳努力忍着眼泪,
却怎么也忍不住。
自从她到这个修真的世界,可谓举目无亲。这个世界基本的规则、生存的族类、彼此的关系;这个世界的太阳如何普照,这个世界的江河如何奔流,她一概不知。
与其说金灿灿是她的灵宠,
不如说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
秦莳的内芯从来都是很有主意的人、很耻于流泪的人,
这一刻却心如刀绞。
“你能感应到它?真的吗?”秦莳问。
龙御天道:“我不会说假话的。之前我也是一直没有感应到它衰竭,
所以才抱着希望,总觉得它还活着。”
秦莳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她望着龙御天,低声道:“你快去找它吧。眼下它已经没有龙族的血脉照应,就算侥幸能在海水中活下来,
怕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见龙御天还犹豫着不走,秦莳道:“我要休息了。”然后闭上眼睛,再也不理他。
…
经过难熬的一晚上,
赤鲲终于等来了天亮。
身为一宗之主,
眼下他正一筹莫展。最喜欢的小徒儿被龙御天带走了,
赖以生存的神田被淹了。
要被东临湖水淹一波,
那就算是沃地了,偏是被海水淹了一波。这神田变成了盐田,
哪裏还能再产灵植,要恢覆到以前的水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灵力。
反正赤鲲是力不从心,
加上他十一个徒儿也不够。
飘渺峰缺口处,海水已经完全退了,
还有些残溪有一搭没一搭地流着,
这是山间的溪流无处可去了,
开辟了新的道路。
赤鲲招手:“你叫啥,
跟我去看看。”
大师兄灵光摸摸鼻子,
大喊一声:“师父,我是您的大徒儿灵光!”
声音虽大,灵光心裏却有些悻悻。师傅自从进阶后,记性比以前好了很多,明显更接近人类,今天居然又忘记自己的名字,显然是被今天宗门灭顶之灾给气的。
赤鲲指着飘渺峰:“咱一起去看看豁口是个什么情况,该堵还是得堵上。”
不堵上,万一再来一次海水倒灌,他也没有第二个秦莳小徒儿去拼命了。
太阳刚刚升起,恰好爬到豁口处,投射过来金色的光芒。
赤鲲和灵光很快来到了豁口处,站在溪流之间的山石上,向另一边眺望。
这不看也就罢了,一看,赤鲲当场就哭了。
“我还以为老天终于要眷顾妙手宗了,原来是回光返照,呜呜呜——”
也不怪他说丧气话。任谁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心如死灰。
自家地盘小,区区两千两百亩,还是满目疮痍的废田;一峰之隔的空蝉宗却完全不一样,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空蝉宗的十万亩神田,每一个方寸都是郁郁葱葱,灌溉系统星罗旗布,门下修士弟子们已经早早就位,阡陌间飘飞着浅青色的身影,起码有两三百人。
两边差距如此残酷,已让人心酸,再一想到对方今日的繁荣,是夺了自己上万亩神田才发展起来的,这就不止是心酸,简直是心碎。
灵光安慰赤鲲:“师父莫哭,龙御天说了,会来帮咱们恢覆神田的。而且咱们还有小师妹呢,别忘了小师妹也是龙族。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这番话还是大大地抚慰了赤鲲破碎的心灵,他哭得鼻涕都掉下来了:“师父就是伤心,师父把宗门带成了个泡泡!泡泡破了,呜呜呜——”
对师父这种奇奇怪怪的比喻,灵光早就习惯了,甚至一下子就领悟到。
“师父,咱不跟最强的比,咱要想,能在招摇山脉立足到现在就很牛了嘛。师父想想,当年的第一大医修宗门都已经灰飞烟灭,可咱们妙手宗还在啊。”
这波拉踩真是一百分,完全达成了安慰赤鲲的效果。
赤鲲的哭声顿时就变小了:“呜呜呜,灵光你说得对,咱们要振作!呜呜呜——得想法子把豁口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