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在半空中看着他反覆将试剂提取融合,不眠不休。从一开始的沈静到最后的暴怒,他所有情绪的缘由,竟然是因为时间不够……
即便是天才,在不清楚病毒成分的情况下,在没有研制时间的情况下,他又能做什么。
“就这还叫天才,去死吧垃圾,你有什么用?”
“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多人等着你救命呢。”
“反正你救不了我们大家都得一起死,你是学医的又是教授,就应该救我们。”
无数的谩骂从细微到嘈杂,白绾绾震惊的看了看四周,明明还是那个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来自不同人口中的指控质问声却像是被包裹在聚集着千千万万人的广场一般。
银在听到那些声音的一瞬间,阴沈的脸色更冷,那些,是他心底恐惧的声音。
他当时的压力有多大,精神有多差,没人知道,那些无孔不入的指责声却像是压垮他最后的稻草,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麻木。
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他凭什么要承担所有人的生命,医者,原本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可是那些之前被他从死神手裏抢救回来的病人,也同那些人站在一起冷眼看着他。
他又做错了什么,因为一腔温润善意,决绝选了医术,为的只是驱散黑暗疾病,他游走在天堂地狱之间,救赎回一条条生命,可谁去救赎他。
那些人啊…甚至希望他去死。
在每一条没有救回来的生命面前,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已经竭尽全力,却,无能为力。
将药架上的药剂註射进自己的血管裏,连手指都无法抬起的青年也曾冰冷的一个人死在实验室裏。
白绾绾能感觉到那份覆杂的痛苦,却只能蹲在他面前,同双目黯淡的银,一起抬头仰望着头顶上闪烁着的白炽灯,终于归于无尽的黑暗。
你看啊,那些人亲自掐灭了最后的希望,却报以最恶毒的恶意。
这就是人人都想拯救的世界。
幻境破碎,白绾绾真正醒来时是午夜,她仍躺在那间最开始输液的房间裏。
少女的眸冷似冰,在打开门被枪指上的那一刻她便借着门合上的力度将其中一个守门狠狠的踢倒在地。
捡枪,上膛,一气呵成
她眉眼在细微的光裏都宛如沾着霜雪一般的冷意。
枪响之后,是无尽的寂静。
她一点也不想拯救这样的世界,骯臟、恶心,那些活着的人类跟怪物也没什么不同,他们自私的恨不得希望只有自己活得最好,他们总是擅长着用弱者的身份去卖惨去逼死别人。
污浊的心灵,恶心的魂魄。
这种人,真的配活着吗?
他们亲手杀死的神明,却还祈求他显灵。
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