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一旦没了戒备,看谁都友好和善。哪怕是个浑身上下刻满了孤高冷傲莫挨老子的拽王,在当时的穆惜芮眼裏,也不过是一个准备脱离围墻桎梏的道友。
还是个巨无敌帅气的道友。
穆惜芮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很有亲切感,加了道友这层身份就更加。
她抱着自己沈重的背包小跑过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嘿。”
男人个子很高,一身黑衣黑裤勾勒出挺拔英姿,约莫是高年级的体育生。
于是她又礼貌地补充了一句,“学长?”
听见声音,男人垂眸望过来,神色淡漠疏离,却也还是在乍一看见她的时候,撑了撑眼眶。
年少不懂事的穆惜芮年少地觉得,他大概是被她的美貌惊到了。
小场面。
穆惜芮矜持地眨眨眼:“你也出去吗?”
她手指指向的地方,铁栅栏两米来高,结实杵在那儿,桿与桿之间的缝隙连个头都塞不下。
但她的关註点好像不在这儿:“能不能请学长帮个忙?”
反倒用下巴指了指怀裏鼓鼓囊囊的书包,“我这个包有点沈,不太方便,能不能我先出去,然后学长你这边帮我递一下?”
没得到回应。
她又说:“这一带常有人巡逻,我过去了就在下面替你把风,互帮互助。”
男人敛了敛眸:“互帮互助?”
“对呀。”穆惜芮笑容明媚,主动伸出手,“交个朋友,我姓穆。”
男人抬了下眉,咬字懒散:“姓穆啊。”
大概是为她诚意所动,他伸出没拿烟的那只手:“给我吧。”
然后单手拎住了她沈甸甸的包。
长得帅声音好听力气大还好说话,穆惜芮当下觉得这人真是棒呆了,出去后一定要结交一下。
她诚挚地道了声谢,一边打小算盘一边往围墻边走。
脚尖刚搭上围墻,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大动作,穆惜芮忽然听见声后咔擦一声响。
她顿了下,听见那道好听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穆惜芮。”
穆惜芮僵硬地回头,望着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男人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去看自己掌心。
那儿平静地躺着一个手机,屏幕停在通话界面,上面三个大字简单又覆杂——喻丞舟。
在小算盘稀裏哗啦碎了一地的间隙,她听见男人散漫的声音:“你舅舅找。”
......
穆惜芮捂着脸,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尴尬得剁脚。
她居然在她亲舅舅的好朋友面前逃课翻墻,还一口一个“学长”叫得亲甜企图同他狼狈为奸,并且光荣地留下了照片证据。
但他没有出卖她。
说到底她在他的心裏只是别人家的孩子,以他的习性,是不会插手管教的,也不屑说三道四。
穆惜芮有时候甚至想,他要是个爱操闲心的就好了,或许他就会多管管她,然后发现她的优点。
而不总是那样,惹麻烦的、爱哭的、娇气的、胆小的,那么不讨喜的她。
她想把自己最好看最优秀的一面展现给他看,偏偏每次都适得其反。
人总是这样,越是无法成功的事,越想做成,慢慢就成了执念。
而何遇——
穆惜芮咬着棒棒糖抬起手,目光从指缝裏探出去,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上,清清冷冷、遥不可及。
就是她的执念。
嫌犯是个独居单身男性,外表打扮得人模狗样,屋裏直接乱成狗窝,再加上东蹲西站的技术组成员和地上遍布的物证,徐程就跟躲机关似的,费尽艰辛才到何遇身边。
“遇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开天眼了?怎么每次碰上案子你都能这么精准预测?”
何遇没反应,垂眸看着手裏白花花的资料。
徐程早习惯了,自顾自叨叨:“这家伙还是个新手,冲着刚盯上的目标搬来的,正准备下手呢。还好我们快啊,不然——”
目光对上何遇眉心的凸起,他停了下来。
何遇不说话正常,可皱眉头就是有事情了。
徐程不由得也对那份资料产生了兴趣,低头去看,嘶了一声,“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何遇没搭话,资料和物证袋往他怀裏一拍,边摘手套边往外走。
出了电梯,走到大厅,他忽然停了下来。
刚刚的资料他只看了个照片和名字,知道嫌犯的原定目标是穆惜芮,但没来得及往后翻。
他并不知道穆惜芮的住址。
正准备回去,余光扫到一抹粉色。
小姑娘孤零零坐在门口的臺阶上,身子歪着,一只手高高举起来,朝向天空,手指旋转收紧,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何遇走过去。
女孩的声音从夜色裏传来:“何遇!”
他脚步一顿。
听见一道充满决心的宣言:“早晚有一天你要跪下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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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穆·社交牛逼癥·惜芮:我这破嘴
一个小知识:求婚也是跪地求
另外
本场友情客串嘉宾鸣谢名单:喻丞舟、葛允兮from《愿为夜空星》
喻丞舟:那些话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