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阿尔弗雷德一去无踪，似乎回了美国。他在伦敦设立的办公室倒还在运转。而伊万移居巴黎的消息，亚瑟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即便知道后，他也无甚反应。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只不过是在很久以后，这个消息在偶然之间传到了他面前。
在那个时候，连伊万都快变成一个模糊暗淡的影子，他的生命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万尼亚”。他过着他应有的生活，忙于公务，追名逐利——柯克兰的姓氏无往不利。他甚至从未觉得这样的生活难捱，不像他曾经想象的那样枯燥乏味，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会被闷痛与怀念填满。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想，找点乐子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才是他们这个阶层惯常做的事情。
后来在一个周末，雾雨迷漫，伦敦从内到外，乃至在柯克兰庄园中，也染上一片沈闷的灰。
这个时候，天空中响起阵阵滚雷，突然一道闪电一闪而过，劈向大地，雷鸣又接踵而至。雨迟迟未下，外面只有劲风呼号与仿佛要将天地击碎的雷电。
亚瑟看见柯克兰庄园周围那片树林的尽头升起浓浓的黑烟。
他正准备将管家找来，管家却立刻推开了他的房门——树林裏的礼拜堂着火了。管家说。
管家的本意只是告知他，然而亚瑟却着人为他备马。
他没有让任何人随行，在电闪雷鸣裏骑着马绕开树林，朝那个他记忆中的位置本奔去。
那个礼拜堂已经被柯克兰家废弃不用，他们家常用礼拜堂建造在大宅的一侧。但亚瑟不得不去看一眼。
路途中，倾盆的雨轰然落下，将他的浇得透湿。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事。
过了一会儿，亚瑟来到了那个礼拜堂边。礼拜堂已经坍塌得看不出原型，被闪电劈中时燃起的浓烟已经被雨水浇熄。
面对着残垣断壁，亚瑟依稀还能记起它原本的样子。
在一个繁星闪烁的晴朗的晚上，他和他在林中漫步。他们在不知不觉间穿越过整片树林，从树林中走出来时，这间被废弃的礼拜堂就出现他们面前。
在那一个星辉晴朗的夜晚，他和他在这一间废弃的礼拜堂中如缔结婚姻般宣誓。
“从今天开始，我将对你永远忠诚，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
那片璀璨的星空最终并没能见证什么。
也只是在第二天，亚瑟收到了一封来信。他得到那封信并不是通过邮寄，而是有人直接找人送到亚瑟手上。亚瑟不用猜都知道这会是谁的手笔。
他将信封拆开，裏面只有一张照片。
亚瑟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晦暗得他自己都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