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走远,慢慢从山路走回去。在男生宿舍门前,停下给艾然发短信:“我到了,晚安。”
此时艾然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宿舍的蓝布窗帘半掩,窗外,一枚莲子似的椭圆月亮半隐在浮云后面,静静看着她。
同一轮月亮也照在c大体育场看臺上一对情侣身上。夜深露重,初春寒气犹在,女生的头靠在男生肩上,手脚并用地缠着男生,好像用这种方式来抵御初春夜的寒凉。
“江江~我的交换马上结束了,要回k市了,你会不会想我?”女生的声音哑哑的,带点烟嗓。
“嗯?”,男生应了一场,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点半了,门禁时间到了,回去吧!”
他站起身来。女生不情愿地磨磨蹭蹭站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她抱怨。
“什么?……噢!我想你的时候会打你电话的。”男生大踏步向前走,边走边说。
“只是打电话吗?你应该马上买张车票来看我!”女生在后面恨恨地跺脚。
“你知道我的课排得很满……”男生随口说着,回头想拉女生的手快走几步,发现她脸色极其难看,马上乖觉地改口,“就算这样,我也会马上去买票。见你,我向来是用跑的。快,跑几步!”
他拉着她跑起来,真心实意担心门禁时间过了,他又要和她宿舍那个泡面头的宿管大妈打交道。说起来,为什么全天下的宿管阿姨都喜欢烫泡面头呢?这是什么中老年妇女标配吗?
远远地,他们看见女生宿舍楼的大门挂了锁链,曾添茶停下脚步,再不肯上前,“锁门了,今晚我不想再触那个更年期老婆娘的霉头了,上次让她开门脸臭得好像我是一坨大便。”
江嘉树不相信地抬手看腕表:“怎么会锁门呢?现在距离十点半还有不到一分钟啊!”
他再次抓起她的手,催促她:“快跑!”
呼哧带喘跑到大门前,他捞起锁链看,眼睛一亮,果然只是虚搭而已,并没有挂锁。
他利落地把锁链解开,把曾添茶一把推进去,重新缠上链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曾添茶整个呆住。
“快进去吧!”他用口型向门内的曾添茶说,表情自得,好像对自己的身手既满意又自负。
他拂一拂衣袖,深藏功与名地走开了。没几步,听到身后门锁链子嘻嘻索索地声音,有人叫住他:“江嘉树!”
他回头,是曾添茶推开门,一脸决绝的表情,向他走来。
他吃惊:“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
曾添茶几步走近了他,看着他不说话,一双上扬的眼睛,月光下猫眼一样魅惑,半晌,吐出一句话:“……我今天穿了成套的内衣。”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啊?”
又突然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眼见他的女朋友又逼近他一步,一股浓烈而尖锐的香气裹挟住他,让他几乎不能呼吸。晃神的空儿,几乎又错过了女朋友的第二句:“你要不要猜一下是什么颜色?”
从什么地方火辣辣地升腾起一阵热意,冲到他脸颊和耳朵,还是更隐秘的地方。
曾添茶镇定地又走近了一步,现在她紧贴着他,柔软的腰肢和胸口都靠在他热气腾腾的身上。她放柔了声线,吐出的气息颤微微的,说出第三句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江嘉树像被烫了一下,四下环顾,有点难堪地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干巴巴地说:“……我……都行,都行,呵呵……”
“那……我们找个地方,猜一猜,看一看?”曾添茶的声音越发低下去,一点沙哑,像是海边的小石砾,磨得他心裏一阵痒。
这次换曾添茶拉起江嘉树的手。他们遮遮掩掩走出大校门口时,值班的保安大叔热心肠地问:“这么晚了还出去啊?”江嘉树打了个哈哈:“啊?去唱k,夜场便宜,哈哈。”
保安的笑容变得意味学长,他又尴尬又懊悔,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去解释什么呢?
进一步,这个问题变成了,今晚就是他的第一血吗?今晚以后,他治病救人的功效就会丧失一部分了——毕竟,只有童子尿才能解毒。思及此,他深深地忧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