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唉,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会有心臟一震的感觉,不由自主、不受控制、不能掩藏。哪怕一见衷情的戏码已经过去很久,哪怕他早在情场翻滚一圈还不带她玩,看到这张脸时,她还是会惊嘆,长得帅,就是好!
江嘉树在她身侧停下,面色很不好看,他看了曾添茶一眼,又看了艾然一眼。艾然不动,他又瞪了她一眼。艾然表示不解。他向座位溜了一眼。艾然恍然大误,向座位裏稍了稍,江嘉树靠着她坐下了。
曾添茶冷冷註视着江嘉树,一扬手,向服务员招呼:“这裏,一杯热可可。”
江嘉树开口,一点倦怠,一点不耐烦:“说吧,我来了,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他想到手机裏翻不到头的未接,从电子阅览室回宿舍,一路人们窃窃的私语,宿舍裏鲁大能急忙告诉他,曾添茶拿走了那个s大女学生记者的申请表,上面可有联系方式和地址啊!他看起来实在是惊慌的,然而当他一字一句覆述曾姐最后的话时,江嘉树很难不註意到他眼裏几分促狭的幸灾乐祸——狗、男、女、不得好死!吓银,太吓银了,大鲁激动地满屋乱窜,江嘉树按住了他,让他可以笑得小声点。
江嘉树真不明白,她倒底想干什么?女人心、海底针,曾添茶向他告白时说她不要后悔,他想也许世界上后悔值也是守恒的,有一个人不后悔,就有一个人会后悔。他现在,太后悔了!
而曾添茶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神从冰凉到悲哀,从悲哀到炙热,又像火球燃尽,只余灰烬。即使到最后,她真正想问的还是,你爱过我吗?这个问题曾经她从早问到晚,问到他不耐烦。就像他现在这样,嘴角紧抿、眉毛轻蹙,眼裏写满冷淡,那个跳舞时很酷、收场后很温柔的少年去哪儿了?
没什么可说的。她来,只是想为他们的故事修改结尾。
她点的热可可上来了,蓝陶杯子放在桌上,散发着一股甜香,她探手摸了摸杯壁,喃喃道:“不够烫。”尔后,抄起杯子,扬手泼在江嘉树脸上。
因为一切就在一瞬间,被满满一杯热可可迎面击中的江嘉树非常狼狈,刚做出来的可可又烫又黏,他疑心自己可能毁容了,在心裏狠狠咒骂一声。他抹了一把脸,试着张开眼睛。
他看见对面的女生站起来,居高临下:“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顿了顿,她挑起一丝笑:“想了想,如果我们的最后一面是上一次,我的形象未免太温柔了。”
可可从脸上流进脖子裏、衬衫上也是淋淋漓漓的深褐色,脸被泼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闻到甜腻的味道。他又试着用手擦了擦面颊,面对这荒诞的一幕,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一口气。他无所谓地笑笑:“说完了吗?”
艾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嘉树,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包裏翻出纸巾,一股脑地按在他脸上。江嘉树格挡开她的手,拿着纸巾自己潦草地擦起来。
曾添茶从鼻子裏呵出一声冷笑,回答江嘉树:“对你的话说完了。”她把脸转向艾然:“对你的话没有。”
“轻轻松松承认自己曾经输给我,是觉得你现在赢了吗。艾然,我叫你来,不是找你算账,要你道歉,是让你看看我,看看他。今天的他,不会变;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你喜欢他,千万百计要和他在一起,以为赢了就会幸福。我告诉你,全是做梦!”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祝你们不幸福!”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然从震惊中缓过来后:“我可没有千万百计要和你在一起。”
江嘉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那真是谢谢了。”
艾然于是回过头,直视前方,继续震惊。
江嘉树还在默不作声地擦可可。艾然抽几张纸巾,他接过去擦脸,再抽几张纸巾,他接过去擦脖子,又干脆自己探身过去抽一摞纸,去擦拭衬衫上的点子,一边擦一边绝望。
艾然一幕幕回放女中豪杰曾添茶的举动,半晌,好像才惊醒,发自内心地对江嘉树说:“哎,我现在非常确信地和你说,我对你真的免疫了,从此免疫了。”
艾然悟了,曾菩萨是来给她接种疫苗的!多好的人吶,自己中了毒,幸未死,挣扎着也要把血清渡过她,她都感动了。
江嘉树停下手中动作:“那就恭喜你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正好,我对爱情过敏了。”
艾然假惺惺劝他:“别呀!女人不行,还可以试试男人啊!”
“和谁?你学长吗?你舍得吗?”他斜睨她,半真半假问。
“你——你你你——你!”艾然指着他的手都抖了,愤愤地:“我就知道!你那天看学长眼神就不对!”
他嫌弃地把她的手指打下去:“以为人人和你一样眼光。”
艾然由衷承认他的眼光:“是是是,您看上的,那能是一般人吗?”她指指他鼻尖,“这裏还没擦干凈,不好擦吧?啧啧。”
江嘉树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嘲讽。结果紧接着她又正经地说:“你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你知道嘛。”
江嘉树:“我谢谢你!”
艾然:“不客气!你反正也是我过去的眼光。”
他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做朋友了吗?”
艾然想了想,打开手机□□把他从黑名单裏解放出来。她说:“江医生,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