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在旁边笑得满面春风,她挽上天鹅颈女士的手臂,说:“原来他们早就认识!真有缘份!”
那个女人也不断地笑着点头,一脸欣慰:“月娥,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拍着林女士的手背,激动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走上了婚礼红毯。
林女士说:“艾然啊,我和你阿姨在这裏喝杯咖啡叙叙旧,你回去吧。”
天鹅颈女士抚着儿子的臂肘,一幅慈爱的鼓励:“新城啊,既然认识,带小然去别处逛逛,你们年轻人爱去的地方。我们老婆子之间的事,不劳你掺和了。”
男士笑起来,狭长眼睛越发勾人,他调侃道:“你们除了保纤拉媒,也没别的事了。”
“这孩子。”女士,佯怒,满面笑容轻拍儿子几下。
殷新城于是转着钥匙,自然而然招呼艾然:“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在林女士炯炯的註视下,艾然只好跟在他后面,走了。
结果殷新城带她去的地方也是咖啡店,兼营图书。店裏书架林立,环绕着舒适的沙发椅。
艾然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的地方,简直像小时候的梦想重现。小时候的艾然喜欢在新华书店蹭书看,站得略久就担心会有店员来驱逐她。现在有这样的地方,消费一杯咖啡就可以呆到天长地久,她十分喜欢。
点了两杯咖啡。艾然尝一口美式,不过不失。
殷新城在旁笑:“这种地方的咖啡,充其量是赠品。不过我保证,不会比咱妈喝的咖啡味道更坏。”
他语气甚为调侃,艾然也放松下来,点评道:“还可以,但还是比不上学校门口的蛋蜜汁。”
殷新城朗声笑起来,紧跟着说:“我一个哥们特别爱喝那个,每次从茶厢舫过都会买一杯。”
他们的回忆有了交迭之处,那一点过往时光的温情软化了两个人的面部表情。
“来块小蛋糕?和甜咪咪蛋糕坊比一比怎么样?”殷新城询问。
她想起长得像少妇□□的泡芙、硬脆的蝴蝶酥、暄软的海绵蛋糕和甜而不腻的巧克力布朗尼,心中一丝动摇。
“还是算了。今天的热量配额已经用完。”她虚弱地摇头拒绝。
她以为以眼前男人的八面玲珑,他会像所有正常情商的人一样,顺口说你不胖。结果他只是点点头,说:“那好。”
于是两人陷入沈默,你看我,我看你。
毫无征兆地,他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开始介绍自己:“我今年二十五岁,在市纪委上班,公务员身份。新房买在棕榈湾,180平,有一个阁楼;身高、体重、样貌,所见即所得,没掺水分。母亲你已见过,经商;父亲在市府任职;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他的语气介于认真与调笑之间,眼神游离于诚恳和戏谑,让人判断不出真心还是假意。不过他把公务员身份前置,倒让她想起王广利的名言——公务员的编制身份好比金袈裟,是镀了金的——她嘴角忍不住上翘。
“你家车库多大?”她还是把这经典一问完成了。所谓仪式感,就要贯穿每一场或正常预约或突如其来的相亲局。唯如此,这场交锋才算完整。
他却玩味地看着她,未几笑起来,闲闲道:“地下车库20平,地上另购有车位,可以停你的mini。”
她直视他的眼睛,那裏的玩世不恭似曾相识。
——就是他了!六年前,她在中心广场遇到一位穿白衣的少年,曾这么想过。那时,心动如海潮,澎湃击在礁石,是多么欢欣鼓舞。
———就是他吧。六年后,她在中心商场二楼堂皇的咖啡书店,同样的想法掠过脑海。只是此时心境却如乌云压顶,说不出的难过。好像一本书,已一把翻到结局,是结婚生子,循规蹈矩,垂垂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