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风陆陆续续地想起来:“我还想帮她吃东西,她说供奉只能由亲人来,我不是她的亲人,也不行。她照顾我很辛苦很麻烦,我却什么也帮不到她,连她的亲人都不能做。”
要找亲人,首先就要她恢覆记忆,段以凌说:“小风你放心,我会帮小杏仁的,用我的方式,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惩罚。”
段时风迟缓地点头,这时有人敲门,段以凌前去打开,是老宅的管家,他不冷不淡地说:“万姨,有什么事?”
“少爷,老先生叫您和小少爷下去。”万姨的视线不动声音落在房间内清瘦的身影,恭敬地说。
“知道了。”
段以凌回身牵着段时风的手,温婉道:“大哥带你去,别怕。”
段时风紧紧抓着他的手,很不想去,但是不可以做那么没礼貌的事情,爷爷很好的,伯伯婶婶都很好,不可以没礼貌。
宴会地点是老宅外的草坪,来往的宾客由段时风的伯伯婶婶姑姑招待。老宅内,则基本都是段家人。
段家年轻一辈中,段以凌不是最大的,却是成就与建树最高的,年轻一辈几乎是从小就听着要向他学习的话长大,甚至有的结婚生子了,还没摆脱这个魔咒。
而段以凌性子疏冷,除了对自己的妹妹弟弟,和其他人要么讲工作,要么一句话不说,种种因素下来,年轻一辈多多少少都害怕他。
当段以凌从二楼下来时,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紧接着看到他身边的男生时,众人的眼光覆杂起来。
段枫语悄悄戴上鬼影眼镜,发现那个讨人厌的女鬼没跟上来,顿时松口气,那女鬼在,咋咋呼呼的指不定给段时风添什么麻烦呢。
而对于段时风,他其实十来年前就知道不是三叔亲生儿子这件事,他觉得又没啥,都是从小玩到大,感情这种东西哪能说假就假,再说段时风本人又乖又懂事又努力,他还挺喜欢这个表弟的。
段以凌看见爷爷段仇端在沙发,不茍言笑。真少爷程明苏坐在段仇对面,敲着二郎腿,姿态随意。
大伯段宇威坐在程明苏身旁,再往旁的单人沙发上,是大伯母林听眉。其他十来个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厅堂中。
很安静。
段以凌察觉段时风的掌心裏全是汗,便握他握得更紧,径直走到剩下唯一一只空沙发,带着段时风坐下,平静地说:“爷爷找我什么事?”
段仇端起茶:“待会儿以凌你带明苏出去,向大伙介绍介绍。”
“叫大伯去带吧,”段以凌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这边要照顾小风。”
段仇重重地放下茶杯,碰撞声让段时风一个激灵,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瞎了,不是瘸了,好端端的坐着,要什么照顾?”段仇的声音带着怒意,“以凌,你也不小了,亲疏远近总得分清。”
亲疏远近……亲疏远近……
段时风的脑袋裏好像同时有几百个人在发出这样的声音,乱糟糟的,让他头疼欲裂。
他分得清亲疏远近,他已经很识趣地走了呀,还想让他怎样?他不是听话地离开段家了吗,为什么……
段以凌改为用一只手环着段时风的肩膀,说:“段枫铃。”
“以、以凌哥,我在。”段枫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自己,瞬间头皮发麻。
“去找轮椅过来,既然四少爷腿脚不便,我会看着点。”
被当众羞辱,程明苏怒了:“你什么意思?!”
段以凌却看向段枫铃:“你在等什么?”
好像几百斤的石头“哐当”压在她身上,段枫铃欲哭无泪,硬着头皮说:“是,我就去。”
求求了,你们打架不要带上她好不好?难道是她的名字太顺口了?改名!呜呜呜必须改名!
程明苏怒极反笑:“段以凌,我尊称你一声大哥,那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这可不代表你真能在我头上撒欢,”他身体向后靠着沙发,“别太高估自己,小心阴沟裏翻船。”
段仇也跟着说:“以凌你别被蒙蔽了眼睛,明苏的本事比你想象中的大,你们兄弟俩合作,会让段家更强大。”
“他这么有本事,还需要跟我合作?”段以凌直接带着段时风起身就走,“听爷爷的意思,让小风过来只是干坐着的话,那么也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们先走了。”
程明苏眼神阴沈,握紧了拳头,没有男人喜欢绿帽子,段以凌他本来就不打算放过,现在看来,早点弄死段以凌很有必要。
段仇精明的双眼捕捉到程明苏的情绪,于是沈声道:“宇威,向所有宾客宣布,段时风此后不是我段家的人,并且断绝他和段家所有的收入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