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
“我准备去读书了，去学作曲。”李海妍没由头地提起，就…莫名其妙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啊…或许…贝多芬覆活了吗？”边伯贤开了个玩笑，李海妍立马就get到了他的sense。
“感觉…好像我的学生时代过去得很匆忙，想再体验一下走在校园裏、上课下课、考试写作业的时光。”
李海妍对于学生时代的印象都已经模糊，唯一深刻地记着的就是在移动的车上、在打歌后臺、在练习间隙疯狂赶作业和背书的场景。
“我也是啊，但是我高中的时候过得自在一些。”
边伯贤的高中生活和普通人别无二致，和好朋友们一起疯玩、一起组乐队、一起讨论感兴趣的事情。因为他本人也在出道后平衡行程和学业，所以他知道高中就出道的李海妍付出了多少，没有利用艺人身份特惠入学、正儿八经靠自己考进大韩民国最顶尖的首尔大学、每学期都拿到奖学金、最终以优秀毕业生结束四年。
“那你又要过上在颁奖礼写论文的生活了吗？”边伯贤想起13年底时，不管是往返中韩候机时，还是颁奖典礼后臺，李海妍抱着电脑争分夺秒写论文的样子，那个时候，敢在她专註时叫她休息的只有金俊勉一个人，她偏偏还很听话，他第一次见金俊勉的话这么有分量。
“应该不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3月入学后，我想专心读书，寒暑假再出来工作。”
“啊？”边伯贤有些惊讶，他想起15年李海妍父亲病重时她也是做出这样的决定，霎时间他有些佩服身边这个小他两岁的姑娘，“你还真是任性啊，想隐退就隐退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潇洒。”
“当时和现在恐怕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勇敢的决定，我一向是一个很克制的人，但有时候克制过了头，就会做出一些看似很疯狂的举动，”李海妍摇了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转过头，深深地望向边伯贤，“怎么，我现在很疯狂吗？”
微醺的李海妍比平时大胆很多，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边伯贤，未施粉黛的皮肤白裏透着红，嘴唇也红嘟嘟的，说话也带上了黏糊糊的撒娇语气。边伯贤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心动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对李海妍不心动。
在自己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中，边伯贤听到自己说：“现在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吗？我们去汉江吧，或者，首尔林？”
李海妍是一个理性大过于感性的人，她几乎从来不会做出没有经过谨慎思考的事情，但是这一刻，对上边伯贤似笑非笑的嘴角和邀请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不同于七八月的闷热，九月初首尔的凌晨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很适合散步。戴好帽子口罩和两个人静悄悄来到了首尔林——本就是附近居民来得比较多，凌晨的这裏空无一人。
“啊一古，好久没见过凌晨的首尔了，上一次还是…”
李海妍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边伯贤悄悄去看她，她已经敛了笑容，嘴唇微抿，欲言又止。如果她在这期间一直没有很晚才结束的工作，那上一次就是去年的圣诞夜。
“以后还有更多凌晨的首尔等着我！”
“是啊，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李海妍沈默片刻，突然酸了眼睛，带着哭腔反驳：“不会的，不会变好的，反正我不会遇到什么值得信赖的好人了，反正我以后会孤独终老的，反正我钱已经存够了，以后没有家庭没有小孩也是可以自己养老的…”
“不会的，”边伯贤一步跨向前绕到李海妍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地对她说：“你会遇到好人的，爱你、珍惜你、呵护你，你们会过得很幸福，他不会让你哭，他会让你的生活充满欢声笑语。”
李海妍看着认真的边伯贤，脸上漾开一个笑容，像是感谢他的安慰，“嗯…那就，保留一点美好的幻想吧，虽然不切实际，就算零点零一的可能性也是可能性。”
不过说完乐观的话，李海妍就又丧气了，“最近的日子很奇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算难过也算不上快乐，明明生活中有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我就是幸福不起来。”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把那段崩溃的日子告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分手之后她自己心裏有多空，工作填满生活并没有减少这种空虚感，孤独反倒在夜幕降临时反扑回来。
李海妍说着说着开始流泪，眼神裏充满了无措和仿徨，“我不知道，分手都是这种感觉吗？心裏空落落的，怎么都九个多月了我还是这样啊，也不是放不下那个人，及时止损我确实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啊，我就是…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不就是个破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去年患得患失了半年，今年又这样过了九个月，专辑还没写完恐怕我自己要先完蛋了…”
喝醉了是真的，听到她说丧气话是真的，心疼和怜惜也是真的。无人知晓的夜，边伯贤悄然压下自己即将破土而出的情愫。他很想把眼前人搂进怀裏，抱抱她安慰她，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吐露心事的李海妍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边伯贤的衣角，有些仿徨地睁着无辜的眼睛问他：“你为什么不安慰我呀？你又没有做声带手术。”
不管了。什么该不该，都不管了。下一秒，边伯贤伸手把李海妍搂进怀裏，轻轻拍拍她的头，手最后顺着头发放在她后背，又拍了拍她后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不是在安慰你了嘛。”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朦胧又隐约的心动，让两个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