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澜以为施篱要妥协时,施篱开口了,
“钟相,本王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不知为何,钟澜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北域的将士已于五日前在燕衡关斩杀哈赤,俘获敌军一万六千余人。”
随着施篱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钟澜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瘫倒在地。
望着倒在地上,神思恍惚的钟澜,施篱缓缓开口,“杀了。”
“不——你敢……”听到施篱这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钟澜面目扭曲,挣扎着想要后退。
可没等钟澜有所动作,暗卫手中冰冷的刀刃已经送进了他的喉咙,伴随着一声惨叫,钟澜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夜色愈发深沈,破庙的窗户被刮得呼呼作响,施篱将视线从施篱的尸体上收回,带着暗卫们转身离去。
回到摄政王府后,施篱去了趟地牢。地牢建于王府的西南角,在微弱烛光的照耀下,悬挂的铁链,冰冷的刑具渲染出极度压抑的氛围。
地牢的刑架上,此时正绑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散落着十几道血色的鞭痕。似是察觉到有人过来,那人慢慢抬起头,“施篱,你来了。”
“邓良。”施篱的目光落在邓良那张沧桑的脸上,“你为何要背叛本王?”
“背叛?哈哈哈哈哈……”邓良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话,当场大笑起来。由于笑的动作过大,邓良身上的伤口开始迸裂,渗出血水来。可即使是这样,邓良还是在笑。
望着陷入疯狂状态的邓良,施篱的眉间微微皱起。
邓良笑了很久才停下,停下的第一句话就是,“杀了我。”紧接着,邓良咳出一口暗红的血痰,慢慢开口道,“你刚问我为什么背叛,咳咳……我现在告,告诉你。我入王府有十九年了……十九年……”
听到邓良反覆强调“十九年”,施篱神情一凛,“你是犀罗国的人?”
“不错,我是犀罗国人。”邓良咽下喉咙裏堵着的血水,苍老的声音裏浸满了恨意,“十九年前,你父亲施衡天带兵攻近犀罗王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父母兄弟,还有刚过门的妻子……全死了……
也亏得我邓良命大,侥幸逃了出来,又碰着机会进了你施家的王府。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好不容易从一个苦役熬成王府管家,为的就是能杀了施衡天!……咳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邓良的嘴角又溢出许多血沫,明明身上的伤势非常骇人,可邓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将那些带血的字句一字一字吐出来,“我本要亲手杀了施衡天,可谁知施衡天短命,早早死在了战场上,让我没办法手刃仇敌……不过俗话说父债子偿,你爹死了,那就由你来还我邓家,还我犀罗惨死百姓的债!”
“原来是这样。”看着刑架上被仇恨包裹住的邓良,施篱轻嘆了一声。
地牢的烛火本就昏暗,施篱一身玄衣,俊美孤绝,在烛光的映衬下宛若暗夜裏的帝王。刑架上的邓良盯着施篱看了良久,突然发力,忍着强烈的疼痛,拼命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
在猛烈挣扎几次后,邓良颓然垂下头,“……也许这就是命,我费劲心思得到你的信任,给你下了四年的毒,钟澜说那毒没有解药,我也亲眼看着你被那毒折磨,请了多少神医也没法子,最后还瞎了双眼,任钟澜抢走了手中的权势。
那时的你狼狈可怜,所有人都以为你必死无疑……呵呵,谁又想到,这一切都是你的局,什么无药可解的毒,什么手下的背叛?什么北狄的铁骑?这些在你面前算的了什么……”说着说着,邓良的声音小了,嘴角淌下大量黑紫色的血。
对于邓良此时的状况,施篱没有丝毫诧异。刚进地牢时,看到邓良嘴边胡须上粘的血渍,他就知道邓良事先服了毒药。
邓良咽气后,施篱在刑架前站了许久,最终施篱召来仆役,“将他好生葬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