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摘的,这附近是有莲池?”施篱问道。
“有的有的!”那摊主指着街道尽头方向说:“那边就是莲湖,这些莲蓬就是在哪儿摘的。”
“我们过去看看。”
眼看施篱和修凌就要走,摊主连忙道:“两位郎君还是别过去了,我这莲蓬跟湖裏是一个味儿的。虽说那边摘的话要便宜一点,但也便宜不了多少。而且莲湖裏淤泥多,两位郎君还是别去了,到时弄臟了衣裳也麻烦,不如就在我这儿买了省事!”
施篱看出了摊主的意思,他正准备买几根莲蓬了事,这时旁边的苏子贤已经从钱袋裏取出一小块碎银子。
“这钱买你一捆莲蓬够不够?”
看着面前的银子,那摊主楞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够够!当然够!只是……”
“只是什么?”
“这……郎君你看有没有铜钱,我这就一小摊,你给这银子我也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苏子贤道。
“这怎么行?”那摊主没接苏子贤递过来的钱,
“郎君,您给的太多了,我这摊上的全部莲蓬加在一起都不值这个钱。”
见摊主执意不收,苏子贤只好将银子放进钱袋,转而取出十枚铜钱。
这回那摊主收了。
“两位郎君,你们的莲蓬!”
摊主挑了一捆个头大的正要递过来,却被苏子贤拦住了。
“我们有点其他事,这莲蓬先放你这裏,一会儿回来时我们再来取。”
“我天黑前都在这儿,你们天黑前来取就行!”那摊主答应地很爽快。
离开小摊后,苏子贤和施篱沿着先前摊主说的方向一直走,果然在街市的尽头看到了一大片莲花。
粉嫩的莲花与碧色的荷叶堆迭在一起,将整个水面围的严严实实。微风不时拂过,满池清香荡漾开来。
施篱负手而立,他的目光尽数落在那满湖的菡萏上。秀樾横塘十裏香,水花晚色静年芳。从前读过的诗句与真实的情景相融,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莲湖边的浅水区域停着几艘渔舟,那是供采莲的人用的。
苏子贤看了眼沈醉于莲景的施篱,然后悄悄过去和管渔船的人交谈了几句,很快便买来了一条船。
“修凌,快上船,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苏子贤的声音将施篱从景色中拉了回来。
“你这是……”施篱看着站在船上的苏子贤,神色微怔。
苏子贤把船划到岸边,然后朝岸上的玄衣男子伸手,“你快上来。”
施篱看着眉眼含笑的苏子贤,下意识握住了那伸来的手。
满湖莲花在苏子贤背后摇曳,但此刻在施篱眼中,花色再丽,也不及苏子贤半分。
苏子贤的划船技术很好,木浆划开清澈的湖水,白色的水花沿着船身缓缓盛开……
这湖裏的莲花比人还要高上几分,小舟穿过莲叶时,就仿佛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硕大的荷叶将空间挤得有些狭窄,苏子贤感受着身侧施篱的气息,面色开始微微发烫。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施篱看出了苏子贤的不对劲。
苏子贤慌忙解释:“没……可能是太阳有点大了。”
天上太阳确实高高挂着,晒红个脸没什么问题,但是这躲闪的眼神、颤抖的声音是什么鬼?
“子贤,你该不是动情了?”施篱轻笑了一声
施篱这话就像一道雷,将苏子贤劈得无地自容。
自从相逢后,苏子贤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欲,跟施篱相处时他也只敢亲亲抱抱,别的就不敢做了。他真的是怕了,当年自己报覆施篱时下手过狠,一边同施篱假意缠绵,一边计划着怎么让施篱万劫不覆。
每每回想起施篱倒在平肃臺上满身是血的样子,他的心总是一阵阵刺痛。
“你怎么了?”看着苏子贤默不作声的样子,施篱收起了笑意。
“我……”苏子贤低着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原来是这事。”施篱神色松了些许。这些年来,从前的恨与误会都已经淡了,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看苏子贤还低着头,施篱便伸手抬起苏子贤的下巴,这一抬起来,施篱怔住了。
苏子贤那双明亮的眼眸裏噙满了泪水。
“对不起,我那时不该骗你的。”
“没事的。”施篱抬起手,极轻地擦去了苏子贤眼裏的泪。“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真的?”
苏子贤明明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此刻面对感情却还是如当年那个少年一样。
“真的。”施篱望着眼前的青年,“曾经的事我也有错,而且……若是我站在你当年的立场上,依我的性子怕是比你做的还要绝。”
“不,你起码不会像我那么恶劣欺骗人的感情,还做出那等事来。”
“你怎知我不会?”
“……”这下轮到苏子贤楞住了。
金色的太阳洒在施篱俊逸的脸上,施篱笑了笑,然后扯下了苏子贤的腰带。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后,苏子贤瞬间不镇定了,他用力挣扎起来,然后俯身朝施篱压下来。
施篱轻轻一笑,顺着苏子贤的动作缓缓倒下……
玉盘般的荷叶将二人围住,除了那微微摇晃的莲花,这处与莲湖的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