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段誉声音镇静,“但我之婚约,非只家事亦是国事,要上告宗庙,岂能私下定约,我娘贵为一国之主,对此礼仪流程再清楚不过,不可能如此草率,你们可能被骗子骗了,我娘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段誉捏紧了花满楼的手。
花满楼神色担忧的看向她。
“姑娘当真要装傻到底吗?”雷媚娇声道,“尊亲很想念姑娘,与姑娘分离本是不得已,难道姑娘不念骨肉亲情?”
段誉闭了闭眼睛,“我娘想我,我当然也想她,不过她就在城中驿馆,不需姑娘引路,我自己能找到路。”
“段姑娘,不想救一救香帅吗?”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青衣广袖的名士,长发在北风中飘扬,恰如飞雪乱了天涯。
“顾、惜、朝。”
“段姑娘,许久不见,”青年透过窗棂,望见车内两人,神色一动又沈静下来,如同水泛波澜无痕。
“你们抓住香帅了?”段誉皱眉。
顾惜朝意味深长的一笑,“姑娘认为,一定要‘抓’到香帅吗?”
“所以你们没抓到香帅嘛。”段誉暗暗松了口气,冲他一笑,“你这样,好像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姑娘还是一同往日。”顾惜朝轻轻一笑,清致幽雅。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顾惜朝不失为人才,但现在,段誉连和他打机锋的兴趣都没有,“请放行吧,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凤凰终当展翅九天,”顾惜朝往车内往了一望,意有所指,“如何自画地为牢?”
“道不同不相为谋,”段誉满脸冷漠,突然看向远处挑挑眉,又来?
“这汴京城,对我未免太过热情了吧?”
远处急行而来七个人,好吧,这句话不准确,是走来三个人和一顶四人抬的轿子。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只有一只手臂的正是段誉数月未见的戚少商,那顶轿子她也很眼熟,抬轿子的四个人,正是无情的四个剑童。
段誉不会忘记,是谁让她去无名岛找楚留香的。
被无情坑了一把,她不会再相信名声很好的诸葛神侯阵营的人了。
她暗暗警惕,悄悄在花满楼手心笔画。
就顾惜朝加雷媚组合,她和花满楼还可以应付,但再加上新来的四大名捕,这迎接阵容就未免太豪华了,打不过只能跑,以他们两的轻功,应该还可以,车夫就丢给无情他们——谁让他们自诩仁义道德?这无辜没什么武功的车夫,他们总不能喊打喊杀吧。
“请段少君随我入城,”轿帘被撩起,果然露出一身白衣若雪清寒冷肃的无情,“前往申王府。”
“无情公子这是何意?”雷媚道,“儿却不明白了。”
“此乃申王口谕,”无情神色肃杀,“六分半堂要违抗王爷御令?”
雷媚娇媚的一笑,“无情公子何必拘泥,等段姑娘见了段夫人,若还想见父亲,我们再平安将她送至申王府,岂不皆大欢喜?”
“申王请我们护送段姑娘进城,”无情道,“岂能再托与他人。”
这是...内讧?他们不是一伙的?
“打起来,打起来。”段誉悄悄挥起拳头,给两边鼓气。
北风潇潇,战况看上去一触即发。
雷媚脸上笑意收敛,冷冷的与无情对视,而无情分毫不让。
“段夫人和不到申王府与段姑娘相见?”戚少商笑着道,“人家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六分半堂又何必参合?”
雷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回过头来,笑了一笑,“申王殿下老成谋国,境界之高非我等能及,连自家的女儿都舍得,我等还有什么话好说,顾公子,我们走吧。”
顾惜朝被她指挥,眉头微微一动,似有不悦被强压了下去,这才点点头,“好。”
他们瞬间走得干干凈凈。
“刚才雷媚的话,段姑娘请勿要相信,”戚少商道,“申王绝无利用姑娘之意,反倒是保护姑娘,才这样做,其中曲直,姑娘如果想要知道,可以自己向王爷询问。”
“你现在是申王府的人了?”段誉望向他。
“并非,”戚少商道,“不过申王爷替在下担保了当初之事,戚某如今在神侯府任职。”
“我如果想要先去京中驿馆见我娘,你会阻止我对吗?”段誉问道。
“不是,段姑娘理解错了,”戚少商连忙解释道,“申王殿下是听说六分半堂前来劫人,才请神侯让我等前来阻止,段姑娘欲往驿馆,我们亦可相送。”
“好啊,”段誉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以退为进,“就请各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