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有我非礼人,现在他居然敢非礼我!我额头“刷”地一下冒出一根青筋,这小子貌似单纯,没想到竟有胆量吃我豆腐!
洛泠泷仿佛要验证什么似的,刚离开我嘴唇转眼又亲了过来。我勉强忍住额头“刷刷刷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井字”,右手攥拳,怒火烧到脖子根。但他显然太专註于研究人类的唇部构造,忽视了身边潜藏的危险,当他第三次蜻蜓点水般吻向我时,我顶着一脑袋青筋抡起拳头朝他k下去。你小子不是信仰虔诚吗?我现在就打得你满头包,让你立马变如来佛祖!
“哎呀!痛,好痛!你干嘛突然打我?”洛泠泷捂住脑门,躲至正瞧好戏的婢女小叶身后。
“打你?打你算是轻的,你这个小色鬼居然敢随便亲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亲上瘾了!”我暴跳如雷的凶悍气势,吓得小叶一把将洛泠泷拖出来“充公”,自己则借送水的名义快速遁逃了。
洛泠泷避无可避,只好可怜巴巴地争辩:“明明是你让我过去的,我不过照你吩咐做而已,你却还打我!”
“是,我是让你过来,可我是让你走过来,没让你亲过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亲我?”揪住他雪白长衫的领口,我摆出标准的女王控姿态,就差没拎根皮鞭凌空挥舞两下。
洛泠泷见状缩了缩脖子,无辜道:“因为,因为一亲到你,我便觉得好舒服、好幸福,而且祭司大人说过,我此次游历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能令我有幸福感觉的事物,如今我好不容易寻着了,又怎么能轻易错过呢!”
我鼻尖对鼻尖地狠狠瞪住他,“那你的祭司大人没告诉过你,像这样偷亲女孩子是调戏、是非礼、是性骚扰吗?”
摇头,提问:“什么是调戏、非礼、性骚扰啊?”
“洛泠泷!”
正午煦暖的阳光跳着欢快的圆舞曲,追逐在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之后。湖畔树林间被惊醒一场好梦的雀鸟,脆鸣两声扑扇而起,迎着湛蓝的天空展翅飞去。许久未曾自由呼吸的风轻轻舒一口气,拂落枝头花瓣无数,辗转并入了嬉笑追闹的行列……
“呼,没事搞什么大扫除呀,我就不明白了,青楼干嘛要辞旧迎新,不应该是迎旧更迎新吗?”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为了偷懒不干活,故伎重施,悄悄躲进花园一角,边啃水果边抱怨。
苹果啃完,我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不觉中竟想起三个多月前的那场刺杀。看得出当时伏击我们的杀手跟第一次行刺我们的刺客是同一批人,虽然不能确定他们的来路及幕后指使者的具体身份,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与太粱国舅爷还有寒照的某位皇族脱不了干系。之前他们隐而不发,估计一方面是为了探查清楚我们和蔚王的关联,另一方面也是顾忌季无月的武功,打算等我们进入寒照境内,进入他们的地界后再寻个最佳时机,将我们一举解决。
但寒照那位神秘皇族究竟是谁呢?季无月说信上没有点明,只能由其中的支字片语判断出他身份不低,至少是郡王、嗣王级别的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是两位亲王之一。我虽不懂政治,不过从寒照波云诡谲、暗涛汹涌的时局推断,荣亲王、郁亲王的嫌疑最大。毕竟寒照朝中的大臣已基本分做荣王及郁王两派,不论勾结太粱的是谁,若要寻根究底总会扯上二位亲王的。再者,荣王、郁王彼此之间的倾轧已界白热化,假设他们为了夺取皇位,许以种种利益联手邻国的权贵共同密谋对付自己兄弟,而我们却在无意中掌握了这等同于通敌卖国的罪证,那引来连番追杀亦在常理之中。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既然那封信如此重要,为何他们不干脆多派些杀手灭我们的口呢?季无月功夫再高也仅仅是匹夫之力,你几十名杀手一起上,我们哪还有活路!除非……对方派不出那么多人手或者不方便派出大量的人手,这说明他们正受到某方面的牵制,惟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兀自想得入神,孰料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吓了我一跳。赶紧扭头回眸,才发现疏密错落的花丛后面有座竹亭,刚刚的声音便是由此发出。
“小姐,你没看见那位年轻客官对小言姐的迷恋哟,他一上来就亲着小言姐不放,小言姐气得挥拳便打,他还不死心地围着小言姐转呢!呵呵,真瞧不出他年纪不大,痴劲儿倒不小。”听明白了,说话者正是含香身边的婢女小叶。
“你呀,就爱在我这儿乱嚼舌根,让小言知道绝饶不了你。”含香甜糯的嗓子伴着淡淡的茶叶清香悠然响起。她们主仆二人兴致真好,居然跑到这处偏僻的园子裏品茶闲话来了。其实我并不知晓,这角竹亭因其选建的位置特别,既避风又避雨的,一到冬天若论烹茶赏景,没有一处地方能比这儿更适宜了。
小叶把剥好的甘橘递给含香,涎着脸讨好道:“小姐,奴婢哪有乱嚼舌根,奴婢是亲眼所见。何况说给小姐听了,依小姐恬静淡泊的性子也不会随便传出去,小言姐怎么可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