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兴奋的神情哪像十五、六岁的少年?压根儿一八岁孩童嘛!不过无所谓啦,围御节应该是个有趣的日子,我就入乡随俗学一学他们的鼓乐舞蹈吧,没准今后云意还能用得上呢!
次日清早,我刚迷迷糊糊梳好头,换完衣裳,莲雾便敲开了我房门,硬拖我去游湖。
这个游湖并不是字面上游玩赏景,或者下水游泳的意思,而是类似于去庙裏上香,祈福求平安那样一种宗教活动。每年围御节的流程都是由游湖开始,接着安排十岁以上的幼童受戒,即用湖水擦身,象征成为墨龙真神的仆人,并宣誓一生效忠于他。直到傍晚才正式举行迎神鼓会,届时全寨男女老少皆可参加,但基本上等夜色一深,鼓会就变成了相亲大会,年轻男女围着湖泊翩翩起舞,彼此看对眼的,当场便能互许终身。想再进一步的,岸边小树林多的是,保管没人敢来打扰,围御节上的露水姻缘可是龙神大人的恩典。
“言姐姐!”
拜完湖神,我转身没走几步,洛泠泷雪白的身影已映入眼帘。远远望着那纯凈无暇的一抹白色,我不禁联想到与之截然相反的一缕幽黑。为什么两种极端的色泽,却有着同样涤然尘外的气质呢?唉……貌似是我受季无月荼毒太深了啊!
忽然,唇上一痒,把我溜达的神志拉回躯壳。眨眨眼,发觉某位亲吻狂正笑瞇瞇地享用我双唇,那一脸幸福的小模样仿佛他干的不是偷香窃玉的勾当,而是在细细品味着法式大餐后的甜点,心满意足地只差没打个饱嗝了。
“臭小子,你找死啊!”一个爆栗敲过去。
“好痛,你怎么又打我?明明是你答应让我亲一下下的啊!”洛泠泷稚气的脸蛋扭作一团。
“我什么答应过?”
“就是刚才嘛!”
“刚才我在发呆,你这叫趁火打劫、不问自取、混水摸鱼、扮猪吃虎……”说一句,敲一下,洛泠泷抱头鼠窜,我穷追不舍,最终绕湖跑了两圈半,我实在撑不住,找个地方坐下来喘口气先。
他简直是个小魔头,那张天真可爱的脸蛋就是他骗死人不偿命的本钱。现在浣香居的女同胞们一个个被他迷得团团转,都说到了晚上要跟他对鼓,而后作姐姐的还希望能亲自指导他一点其它方面的常识……呃,这就叫做当魔头遇见色女……
我想着想着,心情豁然大好,独自趴在吊脚楼外廊阑干上极目远眺,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碧的湖水,缤纷的霓裳,交织出一幅色彩明丽、趣致动人的锦图,这鲜活自然的异域风光当真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看到满片花儿都开放,隐隐约约有声歌唱,开出它最灿烂笑的模样,要比那日光还要亮。
荡漾着清澈流水的泉啊,多么美丽的小小村庄。
我看到淡淡飘动的云儿,印在花衣上。”
闲适地瞇起眼睛,轻轻哼着歌,我暂时忘却了种种烦恼,把自己当作是一名来参观旅游的过客,别的皆不重要,贪图此刻就好。
“我唱着妈妈唱着的歌谣,牡丹儿绣在金边上,我哼着爸爸哼过的曲调,绿绿的草原上牧牛羊。
环绕着扇动银翅的蝶啊,追回那遥远古老时光。
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儿,一直不停唱。
叶儿上轻轻跳动的水花,偶尔沾湿了我发梢,阳光下那么奇妙的小小人间,变模样……”
声音不知不觉越放越高,等唱完后我才发现周围聚了好多人,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堆人裏有我极为熟悉,却根本不应该出现于此的人!
“二……二少爷?!”
阳光般灿烂的招牌笑容一亮,“烟雨,许久未见,你的歌艺愈加精进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