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烛影,随着平静的波涛轻轻摇曳,时明时灭的微芒被束成光圈聚拢于银制藤纹臺座上,将附近一张清秀灵动的小脸与另一美绝尘寰的面容映照得分外温柔朦胧。但仔细听来,他们其实在做以下对话:“给我老实坦白,你本名叫什么?哪裏人氏?家中尚有何人?可曾定亲娶妻?如有隐瞒……大刑伺候!”
“季无月,太粱人氏,父母俱在,未曾娶妻。”
“骗人,你明明说过自己的真名不叫季无月的!老实交代,你到底姓甚名谁?”
“烟雨,别玩了,那天我说过的话你就当没听到……”
“不行,为什么那天你有勇气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隔几天就不可以呢?况且我只要知道你的真名,这么点小小要求不过分吧?”
季无月之后便绝口不提当天的身世剖白,我多番旁敲侧击无果,心境倒由起初的问着玩玩转变到后来的疑惑猜忌,逐渐生了执念,他越是隐瞒我越想知道,一场长期的拉锯战就那么诞生了。
“我的真名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我们还是先研究这份玉当家绘制的航海图吧!”季无月又跟我打太极。
我撇嘴不满道:“那有什么好研究的,反正玉吟逍承诺不出半月定能到达寒老头说的小岛,我干嘛还要费神研究地图?”
掐指算来,海盗劫船已经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了,当天幸亏有玉吟逍的两支船队火速赶来支援,我们这船才保得不沈,我也才能及时获救。但玉吟逍并非是因为见着求救信号弹而碰巧遇上我们的,按他的说法,他是因为答应同洛子初合作寻岛而特意前来迎接我们,刚好顺手便为我们解了围。
我起先也有考虑过请玉吟逍帮忙找寻小岛,他作为玉家现任家主,手头掌握着海外所有贸易往来,更垄断了连通海陆的交通航线,如果得他相助,找个把小岛应该不是难事。可我跟他交情不深,间中还有过那么一丁点过节,因此拖到临出发前我仍未下定决心,依然想仅凭自己的运气和努力找找看再说,若实在找不到,我再去求他亦为时未晚。
可洛子初倒好,直接替我省去不少麻烦,事先便与玉吟逍达成了协议:两方约定无论何人发现小岛后,岛屿均归玉吟逍所有,洛子初则享有其三十年的开采权,且每年交纳矿产收益的百分之二十给玉家。试问这么诱人的条件谁抗拒得了?玉吟逍不过跑跑腿、指指路就能免费获赠埋有丰富矿产的小岛一座,傻子才不答应吧!寒老头当年要能想到这个办法,早该把小岛找出来了。
此事无需我出面便已基本搞定,我自然乐得坐享其成,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既然洛子初他们把事情全安排妥当了,何必再劳动我的大驾亲自出一趟海呢?难道有什么任务是非交由我去完成不可的?没听他提过呀?
“唉……头快炸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你们男人的心思比海底针更难捉摸,这一个个脑袋裏不知藏了多少东西,也不怕内存不够!”趴在桌上揉压太阳穴,思虑过重容易变老,我还没打算告别青春期呢!
季无月放下航海图,起身转到我背后,温柔体贴地为我轻轻按摩头皮,“你不用想太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等时机一到你自然而然便会知晓的。”
哼了一声,表示不屑,然后享受地瞇起眼睛,默默嘀咕谁娶了无月,哦不,是谁嫁给无月那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不仅每天都能有养眼美男欣赏,家务事全交由他包办,还毋须担心老公红杏出墻,因为再美的女人也无法打动无月,只要给他一面镜子他就能拒绝一切诱惑,乖乖待在家相妻教子了。当然,大前提是你首先要掳获无月的芳心……
舒舒服服接受专业按摩,我压根儿忘记约了玉吟逍过来研究地图的事,而玉吟逍却准时到达了舱外,抬手刚要扣门,忽然脸色大变。门内传出的声音莫非是……
“无月,往裏一点,再往裏一点,嗯……好舒服。”
“这样可以吗?要不要我再退出来一些?”
“不、不,这个位置刚刚好,就是力度不够,你使点劲儿嘛!”
“我怕你一会儿叫痛,既然你自己要求,我便放手而为啦,以我的经验绝对能令你体会到前所未有畅快感觉!”
“上吧,who怕who……啊,你真使那么大力呀?不过……嗯,我喜欢。”
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陡然撞开,我吓得弹起身子,惊疑不定地望向破门而入、面色煞白的玉吟逍,诧异道:“玉兄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玉吟逍扑到我跟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表情古怪地问了句:“你们两个方才在……在干嘛?”
“方才?我说头疼所以无月在帮我按摩头皮呀,有什么问题吗?”他看来既紧张又激愤的,貌似我没做任何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