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无月无风,沈闷的天气是否正昭示着我此刻怅然黯淡的心情?
来到玉府两天,我只出去过一次,除了给刺史孙大人送信的那次,其余时间则全被我耗费在等待之中,等待玉吟逍送来遥的讯息。
一年的时间其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方说爱好、习惯还有感情。我跟遥从相识、相恋到分别,前后只有短短半年,以至于我在旅途中曾经怀疑过自己对遥的爱恋究竟是不是真的。他离我太远,我的情意传递不到他心裏,他的思念也传递不到我眼裏,那样的爱让我没有安全感,让我禁不住退缩,用淡而视之来武装自己。但当得知我极有可能会失去他后,心底尖锐的刺痛使我赫然发现,变淡的不过是态度,并非感情。
闭上眼,他幽深的眸子,清冷的声音,疏离的气质,以及甘爽的草木清香便会清晰地浮上心头,原来这一切早已深深烙印在我脑海裏,融入我血脉间,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的。我爱遥,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他真成了亲,我不确定会不会对他死心,虽然绝不与任何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是我的原则和底线,但让我放弃遥,我做不到。该怎么办?当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抑或奋起抗战,踢掉正室取而代之?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惧怕耍尽手段争宠,只担心如此一来我的感情会变质,因为当爱一个人需要用上心机时,谁敢保证这还算爱?
敲敲脑袋,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先是莫名其妙被召来这个世界,结果得知永远回不去了,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结果他要娶别人了,我到底招谁惹谁啦?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条平坦点的路呢?两年多的穿越旅程走得我好累……
“烟雨……”忽然,一抹幽暗的身影渐渐自夜色中显现,由于光线不足,他的容颜仿佛笼了层轻纱,瞧不分明,不过那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入秋了,晚上天凉,你出来也不多披件衣服。”
“无月啊,陪我坐会儿吧!”拍拍身侧的石凳,邀请来人坐下。
季无月依言同我并肩而坐,静默良久,轻轻开口道:“如果他真的成亲了,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我怔怔望向草丛间燃烧着最后一点生命之光的萤火虫,内心无比挣扎,思来想去仍然只能给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不,你是知道的,你不可能容忍别的女子占有自己心爱之人,无论这种占有仅仅是形式或者是实质上的,你都不可能再接受他了,不是吗?”季无月一针见血地*了我脆弱的伪装,“烟雨,你没必要自己欺骗自己,像他那样不守信诺之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不,当初是我提出分开三年的时间,才导致今天这事的发生,不怪遥。他为我承受了太多压力,即使他明日成亲,也只能怪天意弄人,怪我没有好好把握住手裏的幸福,怪不得他……”我当初干嘛为了赌一口气而选择更为艰辛的道路呢?事实证明那个刚穿越来古代的我,思想太过天真,太自以为是,存着几分来自21世纪的优越感便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到头来尝到苦果的还是自己。
“我知道我没资格那么说,但假如你……你不愿回到他身边,也不想再继续飘泊,那么我可以陪你、陪你找一处繁华都城或者世外桃源,安乐逍遥地过一辈子……”
他在说什么?我诧异地隔了浓重如墨的夜色看向季无月,“你、你的意思是……”
季无月清润的眉眼散发出柔柔波光,宛若春日暖阳下最澄澈一汪泉水,明凈无瑕地令人移不开视线,“我愿意陪你一生一世,我想要与你白首偕老,我希望同你永不分离……烟雨,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这算表白还是求婚吶?我傻楞楞地冲季无月眨巴眨巴眼睛,貌似他跳过了许多中间步骤,在我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就来个突然袭击,让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啊!
“你说要买下整座长乐山同我遁世隐居;你说我们无论飞多远,最后一定要回到彼此身边;你说爱便是爱了,哪分对错,所以我才能抛开一切顾虑道出深埋心底的话,那么你呢,你能给我个答覆吗?”温温的手掌轻抚上我面颊,连带着温暖了我的心。
季无月和遥不同,一见到遥我会心擂如鼓,热血沸腾,头脑也比平日来的迟钝,眼裏除了遥以外会自动屏蔽其他人。而与无月在一起,我的感受就没有那么强烈,偶尔的*不确定是眩惑于他的美貌,还是沦陷于他的温柔,有他在我只觉得安心,觉得舒适,觉得理所应当,这种感情是爱情吗?
“我、我今天不太清醒,脑子一团乱,怕是无法回答你,无月,你让我再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