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说主上对她没意思,连傻子都不信,我们本来只负责监视杜家,主上忽又命我等去探她的底,前段时间收到她要来紫都的消息,更是将我们一并调了过来,为的仅仅是保护和监视她。如今她人都进了宫,主上竟仍不放心,还让我们留在这边待命,主上会否太执着于她啦?”青黛不满地质问。
咦?她们口中的“她”好像指的是我哎!姬言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主上的性子,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他就越有兴趣,当初的杜家大小姐不也引得他亲自南下,一举征服了嘛。那丫头虽然特别,但想来主上只是图个新鲜,兼之她与杜家遥少爷、玉府大当家及千湖的御神关系都甚密,笼络在我们这边将来兴许还有用处……”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过来,他们的主上便是紫诺轩,他很早以前就命青岚、青黛二女进驻沧浪府春风楼,观察杜家是否真的效忠于他,而春风楼的后臺老板或许也是他。在我出现后,紫诺轩不知为什么对我本人有了兴趣,又让青岚、青黛设法接近我,探明我的底细,我虽然也曾怀疑她们的身份,却始终未与紫诺轩联系到一起。如今看来,紫诺轩不仅城府深、疑心重,且对任何女人都只是抱着征服玩弄的想法,从没真心爱过谁,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我不怨恨他对我有欲无爱,因为我并未将他放入心裏,但我极度讨厌有人自以为是地把我当猴耍,看我被骗得团团转,还不以为然,无动于衷。紫诺轩指使青岚、青黛假意同我交好,骗取我的信任,已然犯了我的大忌。
“烟雨,你去哪儿?我要找的人在那边呀……”顾不上是否惊动了秘密会谈中的三人,我拔腿就往外跑,紫澴公主急忙追上来道:“刚刚姬言说的人是你吧?你要去找我皇兄算账?其实皇兄很喜欢你的,你刚入宫时他都高兴了一整晚没睡!”
他那是被我扳回面子,郁闷了一整晚才对。我气冲冲地发足飞奔,不管紫澴公主怎么劝,脚步依旧不停,她没办法,因为玉玦在我兜裏,只好陪我一起回了皇宫。
“我不认路,劳烦公主领我去找太子殿下,我保证不吵不闹与他心平气和地理论。”宫门外,我央求紫澴公主帮忙,她点点头带我走了半晌,最后竟是朝我的倚玉轩而去。
“皇兄怎么说都是太子,我劝你再好好想想。我先走啦!”紫澴公主头也不抬地钻入附近院落,转眼便消失在我面前。
“等等,公主、公主……”
“还知道要回来,不错啊,倒没忘记我说的话。”慵懒的声音充满讥讽地从院内小花园裏传出,我一听,这可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强压下的火气立即又重新冒了上来。
“太子殿下不知道我回来吗?您的眼线遍布天下还嫌不够,现在要不要把青岚、青黛再招进宫裏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将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分毫不差地汇报给您听呢?”我冷笑着逼近他面前。
紫诺轩“腾”地一下从竹椅上站起,攥紧我胳膊寒声道:“不识好歹的女人,我安排她们到你身边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我处处布置眼线还不是为了能帮到你!你沿途惹下那么多麻烦,我不知替你挡了凡几,你以为仅凭你的月公子就能吓退他们?如果没有我的人截住一批又一批杀手,你活得到现在?”
我闻言如遭惊雷炸轰,“是你帮我挡的杀手?你、你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被人追杀的?莫非……是在蔚都春风楼?”
“太聪明的女人可活不长久,有些事情你最好别过分深究,我何时得知你让人追杀的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你做了些什么……”胳膊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不,不……我想起来了,当时春风楼的妙娘抓住刺客却不加审问,我还以为她同刺客是一伙儿的,现在想想,她恐怕是在等你下达指示。妙娘……是你派去蔚王枕边的内线!”所有迷团豁然开解,春风楼作为紫诺轩收集情报的耳目,应该属于最为隐秘的存在,失去它就好比蒙住紫诺轩双眼,堵住他双耳,隔绝他获取外部信息的渠道,难怪他会如此紧张。
“你知道得太多了……”紫诺轩森然凝视着我,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线杀机。
我生生打了个激灵却不愿就此屈服,死鸭子嘴硬道:“你怕我洩秘干脆杀人灭口啊,我在你地盘上你想找任何理由灭了我都行,反正宫裏少个把人根本没人会註意!”
“我还真想灭你的口……”紫诺轩伸出指尖抚上我双唇,我警惕地后退两步,用手盖住嘴巴,他那个人无论何时都有可能转变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必须防着点。见我反应如此灵敏,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于紫诺轩抿紧的唇畔,他耸耸肩斜瞄向院外长廊,忽而悠然道:“不过看在你乖乖回到我身边的份上,我有个更好的提议,只要你答应守口如瓶,我可以拿另一人的秘密与你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