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巡,杜月琴她们瞧出我是故意赚酒来着,连呼不公,逼我无论如何得做诗一首,否则就将余下的酒充公。我哪儿懂做诗啊,随便盗了首顺口吟诵,结果却发现是黄仲则的《绮怀》,久违的伤感立即卷土重来,沈甸甸压往我心上,堵得我无计可施、无处可逃,瞬间如泥塑木雕般楞在了原位。
“哎,醒一醒,问你是不是喜欢月公子呢?说话啊!”紫澴公主朝我大腿狠掐一把,成功召回我云游的神志,击散缕缕的愁思,但她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该怎么作答。
“公主,你现在追问的可是别人的绝对隐私哦!要我回答也行,不过必须换种形式。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了,拿……拿这把汤勺放在桌面轻轻抡一圈,等它停下来若勺柄指向我,我一定如实回答转勺人提的问题,若指向其他人,那就是其他人回答了,怎么样?”借玩游戏转移话题,这招对付紫澴公主绰绰有余。
果然,她的好奇心立刻被我调动,详细问明游戏规则后,当先挽袖转起了那把白瓷汤勺。这汤勺极像用来指示方向的司南,灵活性超强,骨碌碌转了老半天才停下,勺柄却未指向任何人,按规则她此轮转空,没有提问权。心怀不甘地哼哼两声,紫澴公主还是把汤勺传给了杜月琴,并充满期待地盯住了她。
杜月琴面含笑意地抬起素手略微一拨,汤勺便慢慢悠悠开转,且速度奇低,三圈不到已稳稳停下,勺柄居然恰好指向了我。我无奈地望着她,但愿她别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我可不保证会自爆隐私据实回答。
“袭姑娘,你跟太子是宫裏传说的那种关系吗?”杜月琴问得干脆直接,一点不好意思的成分都没有,她倒是迅速领悟了这项游戏的精髓,也幸亏她只好奇这个,看来紫诺轩在她心裏占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否则她根本不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我存心想逗逗她,于是装出一副羞涩困扰的模样扭扭捏捏道:“哎呀,这种问题叫人家怎么回啊!罢了罢了,瞧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其实……太子和我每晚都……”顿住话音眼见周围齐刷刷竖起n双耳朵,我这才慢条斯裏地接了句:“互不相干地分房睡大觉而已!”
“嘁!”立马被众人狠狠鄙视了一通,唯独杜月琴愁云更重。我猜想她仍为紫诺轩待我的态度而忧虑,事实上我同她一样不明白紫诺轩究竟要干嘛,如果他是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我主动招呼他到我床上睡觉的话,那再过八百年依旧没可能。如果他是在找机会企图半夜爬上我的床,那哪晚不可以?我又没反抗力,还不任他欲取欲求,何必等到现在?
“烟雨,烟雨!该你了!”紫澴公主光顾着催我继续游戏,没空去註意杜月琴和我的异样。
接过她塞来的汤勺,我暂且抛开烦心事,熟练地引勺一转,勺柄便如我所愿停在了公主面前,“呵呵,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吶,公主殿下,接招吧!”
“哼,你随便问呗,我又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扭头不以为然道。
“那么……请问公主,你是不是喜欢紫御卫的副统领,姬言姬大人呀?”我承认,我本人也是八婆党拥趸之一。
紫澴公主乍闻如此直白的问题,脸色顿时由粉红、嫣红急转鲜红,我几乎都能预见到“嘭”地一声后她小脸爆炸冒烟的样子。杜月琴及附近随侍的丫头瞧这情形,也禁不住掩嘴偷笑,窘得公主连脖子根都红透了,险些抓狂走人,“好你个袭烟雨,竟拿这种……这种无中生有的问题来问我,你等着,一会儿我一定加倍奉还!”
“先回答完再说吧……”添上句恐吓,“要是撒谎,小心一语成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