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芥尘,我送你的芥尘你可还戴着?”拉过我左手一看,银辉频闪的戒指仍牢牢套在我无名指间,“我以为你早就摘了,记得吗,你曾对我说这是表示恒久不变、约定终身的信物,是我对你的承诺。还有这个……”杜月遥由脖子裏拉出一条银色的心形项链,打开后递到我面前,“这是你送我的信物,两年多来我一直戴着片刻不离,对我而言它既是你的象征也是你许给我的承诺!烟雨,你都记得吗?”
贴纸照上巧笑倩兮的卷发女子不仅勾起我穿越后的回忆,同时更引出我穿越前的记忆。原来如此,一道闪电划过我心头使我豁然清明,点点滴滴的往事如百川归海,逐渐纳入了正常轨迹。我是谁?我来自何处?我想获得什么?我为何进宫?我究竟爱谁?一切的一切剎那间清晰无比,困惑许久的迷雾终于拨云见日,得现天颜。
“我明白了,遥,我、我想起来了……不,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只是脑子裏原本乱糟糟的好像一团糨糊、一盘散沙,一想东西便会有个声音蹦出来阻止我,可刚刚我突然……突然感觉……”激动地揪住杜月遥衣襟,“感觉有条线把什么都串了起来,脑袋一下子就变得清楚明白,事情也跟着全想通了……”
杜月遥由始至终皆挂着淡淡的笑意听我诉说,蓦然他长嘆一声将我紧紧拥进怀裏,似恨不得把我嵌入他体内般呢喃道:“太好了,你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再没其它比你我之间的情意更重要的!烟雨,你随我走吧,我已经部署好了诸项事宜,即使我们马上离开,也一样可以确保不连累任何人安安心心过我们的日子。”
“好,我跟你走……”话音未落心念又让另一迫切的问题占据,我稍作考虑便轻轻推开杜月遥,坦白道:“不过遥,在走之前我必须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听完后再替我决定去留,行吗?”
杜月遥疑惑地点头,而我则非常客观地叙述了我的穿越经历,顾年华对我们所患怪疾的猜测,从千湖祭司那儿证实关于这种怪疾的成因,以及我为求破解之法竭尽全力争取的金曜,包括拿紫诺轩的秘密名册与寒照国王交换金曜的协议等等,统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然后便略怀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声音闷闷的。
“我、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怕你……疏远我,而且,我原以为凭我自己的能力足可解决此类小问题,到后来才发觉问题如滚雪球般越变越大,直至牵涉到两国间的政局,我已是抽身不得了。”光会耍小聪明有什么用,我那点微末伎俩哪儿敌得过政客们千算万算的计谋。
杜月遥抬起我低垂的脑袋,语气温柔似缱绻的春风,“傻丫头,无论你来自何方、你的真实身份怎样,你还是我的烟雨、我爱的烟雨啊!所以别再独自承担一切了,我最能体会孤军奋战的滋味,只要我们两个能齐心携力、互相扶持,那么遇上任何难关都不怕,金曜之事如此,别的麻烦也一样,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我们共同努力便是。”
心裏有暖流涌动,闭目蹭进他胸膛窝了好久方道:“我都听你的,遥,你觉得……我要不要回宫呢?如果现在就离开,紫诺轩必然会闹得天翻地覆,但若不走,我实在没把握应付他,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杜月遥脸色一变,急道:“你不能再回去了,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我不能再忍受那样的分离、那种咫尺天涯的痛苦,你就暂时留在这儿吧,吟雪堂是我私置的产业,更有暗哨把守,没人会查出你的行踪……”
正说着,暗哨便已敲响厢房大门,“大少爷,外面有很多紫御卫及紫衣卫的官兵正奉令逐门逐户搜查要犯,看样子找的却是名女子,你是否先带人回避一下?”
紫诺轩的动作真够快的!我转过身遽然记起晶儿还在他手上,要是我当真这么无故消失,恐怕晶儿会因此背上黑锅让紫诺轩严加惩罚,甚至……不行,我怎么能连累她为我受罪!得再卧一趟底尽量把她弄出宫去!咬咬唇歉然地望向杜月遥,“我妹妹仍在紫诺轩手裏,我、我要救她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遥……我能否先行回宫平息这次的事件再说。”
杜月遥与我默默对视良久,最终毅然决然道:“你若执意要回去,那我……陪你一块儿进宫!”
“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吟雪堂中庭走廊……
“夫人,可找着您了,您究竟去哪儿啦?刚才一个炸雷落下就眼瞧着您凭空消失,我们都快急死了!”我走出那间隐蔽的厢房方一露面,杏儿立即扑到我身前神情焦灼地边检视边抱怨。
“那个……说出来有些丢人,你知道我怕打雷啦,刚刚雷一响我便给吓晕了,是店裏的客人好心抬我进屋休息,又为我抹了驱风油我才醒过来的,没想到这一会儿工夫倒把你们急成这样,真不好意思……杏儿,既然我没事就叫侍卫们都回去吧,别搅了人家茶楼的生意。”我揉揉眉心,无精打采道:“折腾半天我也累了,叫车夫驾车过来,咱们赶紧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