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再次施礼:“袭烟雨遵命!”
告辞后正要退出偏厅,荣亲王忽然有意无意地叫住季无月道:“煜儿,*亲虽过世不久,但你已受封世子之位,理应尽早大婚才对,月底我便把替你择定的女子接来府上小住,你自己多留意些,心裏也好有个数。”
无月要成亲?我迅速瞄向身旁打算领我前去熟悉环境的季无月,他显然不是头一次听闻此事,神色如常,只冷冷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就拉起我径直离开偏厅。
十月的寒照已近秋末,乍出内室被冷风一激,我忍不住便捂嘴打了个喷嚏,季无月柔声嘀咕:“你还是这么怕冷……”随即重返书房,不晓得从哪儿挖出件披风将我团团*。
暖意融融中,我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切,不禁联想到日后这份体贴是否就要属于其他女人了?心裏一阵别扭脱口便问:“无月,你真的要跟那些没有感情基础的女子成婚吗?你又不喜欢她们!”
季无月揉揉我微仰的脑袋,“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推掉他决定的婚约?还是……另外找个我喜欢的人成亲?”
“我希望……”摇头轻嘆,我的希望太自私了,明明说要和遥天长地久,怎么能再奢望与无月永不分离?况且,我真的分辨不清对无月的感情究竟算爱,还算依赖?唯一确定的只有:无论以上哪种答案,我都没权利替他做出任何决定。
“烟雨,你不愿意我娶别人,对吗?那我拒绝便是!”季无月牵着我缓缓漫步,语气平静地如同在聊一场天气,他了解我矛盾的心思,或许还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妙情感,所以他并不逼我,而是直接下了决定。
但他这样却更令我内疚,沈默半晌我觉得应该向季无月坦白此行的来意,毕竟荣亲王是他亲生父亲,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如果瞒着他,恐怕会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而那是我绝不乐见的,“无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回寒照的原因呢?我可不是为参加你的婚礼才来的,所以你到时候成不成得了亲别想赖我!”
“你为何而来,方才我看到你进献的名册就一清二楚了,是为帮紫诺轩搜集寒烨跟蔚王暗中勾结的通敌罪证吧?”
“啊?你看出来啦?”猛然剎住脚步低呼,“完了,荣亲王肯定也已知晓,你不说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不过,他现在仅仅是怀疑,应该有办法能彻底消除他的戒心……哎,荣亲王不是你爹吗?你怎么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啊?被他听见小心治你个不敬不孝之罪!”
“他不配当我父亲……”季无月说罢便领我拐入一间小巧的院落,找了个避风的亭子坐下后,脸色阴郁道:“当年若非他勾引娘亲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娘不可能被逐出家门,也不会为了抚养我而积劳成疾,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他从没真心待过我们母子,总是物尽其用地设法驱使我,我又何必认其为父。”
从季无月冷硬的侧脸就猜得出他们父子关系有多恶劣,想必荣亲王一直以卿夫人为要挟,逼他执行暗杀之类的任务,因此无月对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差吧!人说虎毒不食子,而荣亲王为图权欲,完全不在乎会否牺牲自己的儿子,其狠毒之处绝对凶猛于虎!
“哎呀,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忘记问一声要安排我住哪儿了,寒照的冬天可不是普通人能过的,像我这种脂肪储备量严重不足的人必须得住保暖性超强的屋子才行。”为避免无月再想起不开心的事,我赶紧岔开话题。
谁知他指指脚下,浅笑道:“就是这裏,我娘以前住的篱菊院,地方不算大,但胜在精巧雅致、环境清幽,且光照充分、冬暖夏凉,你住着肯定觉得舒服。”
哈啊?他娘亲的地盘?“无月,依我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宜住进来吧,我只是府上的客人,又不是主人,况且这可是卿夫人的屋子,我觉得应该维持原状,用以留作纪念,万一有谁认为我的入住破坏了卿夫人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念想,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没关系,我都无所谓,还有谁会在乎?”季无月断然回答,接着望向我道:“烟雨,莫非你介意我娘已经去世了?”
“那倒不是……”
“既如此,你便安心住下吧,需要添置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