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啊?都怪这身衣裳,穿起来那么费时,弄到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一路抱怨,一路摸索着去舒华园的路,唉……杜府那么大,我八成又迷路了。
看着到处长得都差不多的园子,我简直欲哭无泪,或许刚才我不该为了怄气而拒绝与杜月琅同行的。
咦?前面好像过来了两个少年,从考究的衣饰上看,可能是府裏的少爷,没办法,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两位少爷安好!”我待他们走近,忙凑上前施礼问安,脸上摆出最亲切可人的微笑,道:“如果两位少爷方便的话,可否为奴婢指点一下去舒华园的路?”
垂首等了半天,没人应我,该不会是走了吧?我抬头一瞧,他二人还站在面前,脸上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看得我心裏发毛。
“你是府裏的丫鬟?怎么这身打扮?”两人中看起来十五、六岁,穿暗红色鲛纱长袍的少年先开口道。
为了那么一点点女人的虚荣心,我仍是换上了杜月琅替我准备的衣服。乳白细丝暗绣襦衫的荷叶领下,露出浅紫色芙蓉胸兜,拖曳至地的白绸八瓣莲裙随风轻摆,臂上绛紫色披帛环绕,配以半挽半散的波浪长发,淡雅宜人的妆容,活脱脱一个清丽幽妍的唐朝仕女新鲜出炉,只是……这与杜府丫鬟们穿的浅蓝色衣衫显然不同。
“奴婢是微翠园的莳花丫头袭烟雨,奉二少爷之命去参加今晚舒华园内的小宴。”我不卑不亢地答道,这个少爷的问话态度令人很不爽!
“哦……你就是闯入大哥浴池的那个丫头?人长得是不错,不过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巴结少爷用得着动这么大格吗?”少年挑着眉,轻蔑地朝我道。
恶嘴毒舌的家伙,我哪儿得罪你了,居然这样诋毁我。我心裏气得直冒烟,口中却只能道:“都是奴婢的错,长了双眼睛却还认不得路,结果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可不是笑话吗?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丫头……”我决定对他的话秉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原则,只作不闻。
另一个着天青色薄绡长衫的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整个人如冰雪般清冷,比之杜月遥还酷上几分,看我的眼神更让我从头寒到脚。
“玦阳,不要多话,走吧!”他连声音都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三哥……餵,丫头!你不是‘碰巧’又迷路了吗?还不快跟上,我们正要去舒华园!”这个四少爷杜玦阳明明比我还小,被他一口一个“丫头”叫着,我自尊心很是受伤。
“谢谢三少爷、四少爷!”挤出感激的笑容,我假模假样地做出恭顺状,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七拐八弯终于进了舒华园。
舒华园是三夫人他们住的园子,园内布局与微翠园差不多,假山拱桥,水榭池沼,重楼迭馆,交相错落,不同的是园内只遍植牡丹,待到花开时节,满庭的群芳争艷,荣英缤纷,香云如盖,置身其间宛如漫游仙境一般。
此时,宴席就设在牡丹园裏的一片空地上,虽无百花齐放,但四周绿翠环绕,间中树立着几十盏红纱围罩的莲形宫灯,将其内两张八仙桌照得通亮。我一看在座的全是府裏的少爷小姐,不由心下惴惴,站住了犹豫着没再往前。
“烟雨,烟雨!过来这边!”是杜月琅的叫声。
我闻言无奈地朝他走了过去。他与杜月遥、杜奇安他们一桌,这一下叫唤,众人都扭头看向我,神情中颇有一丝惊艷。
我照规矩一一行过礼后,被杜月琅当众拉坐到他身旁。
“二少爷,这样太失礼了!”我一想到杜月遥就在身侧旁观,心裏便极度不安,抬起头看向他,他却恍如未见,只低头喝着茶。
“没关系的,今晚都是自家兄弟,没大没小惯了,你就安心坐吧!”杜月琅很开心的样子,一直盯着我看,“这衣裳果然很衬你,明天我再给你送几套来,以后你就一直穿这个!”
他用的是命令口吻,而我也不排斥收免费的漂亮衣服,当下浅笑盈盈道:“奴婢谢过二少爷。”
“烟雨姐姐……”杜奇安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袖。
“五少爷万福,奴婢特意备了个小礼,谨祝少爷生辰快乐,心想事成!”我边说边将手上的一个锦盒递给他,这其实是我很早以前就准备了要送他的。
“谢谢烟雨姐姐!”杜奇安接过我的礼物,打开瞧了半天,问道,“这个是地图吗?边上的小纸片和小木人是做什么用的啊?”
我“扑哧”一笑,道:“这是一副棋,叫大富翁,以小木人按骰子掷中的点数行走于棋盘格子上,途中有机会也有陷阱,一旁的纸片则是钱币,用它可买下地图上的土地,然后其他人走到这块地时就得付钱给你,最终谁拥有的钱最多,谁就是赢家‘大富翁’了!”
“哇,玩这个游戏好刺激,真像在做买卖似的,是你发明的?”杜月琅颇感兴趣地跟着研究起来。
“不是,这是我家乡那边的游戏。”说话间,凑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少爷小姐们都一脸新奇、羡慕的表情。
“烟雨姐姐……烟雨姐姐……能做一副给我吗?”几个年纪小点的少爷小姐已经围过来缠我了。
“多了奴婢一个人可做不来,如果少爷小姐喜欢,尽可以差人跟着我学,除了繁覆一些,做工其实挺简单的。”我可不愿意一个人受这么多罪,要我动动嘴皮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傻到挖个坑再自己往下跳呢!
他们果然立即派了各自的婢女,说由我来教,我一时间倒变得炙手可热了,那帮少爷小姐们也顿时容易相处起来。
“烟雨姐姐,给我们唱个曲子吧,你看,我还备了乐器呢!”杜奇蕙命人搬来古筝、月琴、琵琶、三弦、七弦等等乐器,摆明了赶鸭子上架,由不得我不同意。
杜月遥这时亦看向了我,我一咬牙,伸手接过一把琵琶,随意调了下音。说到乐器,我曾学过小提琴、竖笛、吉他还有这琵琶,虽说当初是被父母逼着学的,可好歹也学过几年,现在架势一摆,手裏调弄两下,还真是似模似样的。
唱什么呢?我心裏思量着,手上居然拨出一连串熟悉的音符,我顺势便唱了起来:“好像漫长的梦,越在时光海洋,咫尺天涯相思长,人各在一方。
秋千随风摆荡,话还在我耳旁,一朝醒来发苍苍,心事却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