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抓起手边的一杯酒,也不管是谁的,仰头便一干而尽,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再满上一杯,灌了下去。据说古时候的酒度数都不高,这么喝来果真如此……
在座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我连干了三杯,脸不红气不喘的,倒像是馋了三个月酒的老酒鬼,一喝上便要酒不要命了。
“烟雨?”杜月遥眼裏隐有忧虑。
“那个什么……呃,真是好酒量啊!不过这‘清露酒’是用来品的,你这么一通牛饮,未免太煞风景了吧?”杜月琅夺过酒壶,一副受不了我暴殄天物的样子。
我“扑哧”一笑,嗔道:“刚刚还大方着呢,怎么着,现在舍不得了?不就喝你几杯酒嘛!”
“冤枉啊!我可是为了等会儿得抬你回去的人着想,担心他们招架不住吶!”促狭的语气配上刚刚好的夸张表演,我发觉这个人还真有演戏的天赋。
众人瞧着他耍宝,眉眼俱是弯弯的,杜月遥亦柔和地望着我,我与他视线交缠,心裏一阵甜蜜一阵激动。
“为了报答二少爷您的关心,奴婢这就献上一曲吧!”我的心情大好,不由想要引吭高歌一番,随即取了根筷子,敲击于面前的瓷碟边沿,声音清脆悦耳,我顺势扬声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沈随浪记今朝……”
我方唱毕,一个男声蓦然接着唱道:“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我看着顾侍卫欣喜的神情,心下了然,同他一起合唱起来:“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歌声渐止,余音激荡,众人震惊得神游物外,尚未清醒。我与顾侍卫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俩个……你们俩……”杜月琅木然地来回扫视着我跟顾侍卫,张大了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袭姑娘……你和他……”秦雪姬的神色不只是惊讶,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忧。
杜月遥淡淡的眼波凝望着我,我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笑意流转,果不其然,他唇角轻扬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替我们解惑吧!”
我瞇眼一笑,颇为得意地酸道:“正所谓他乡遇故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你和他真认识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杜月琅终于回神了。
“因为刚刚那首歌啊,那是我们家乡有名的曲子,一唱就明白了,好像对暗号似的,对上后便晓得原来还有人跟我一样,也流落在此地……”
“难怪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呢!认识一下吧,我叫顾年华。”
我看着顾年华伸过来的右手,微微一笑,也伸出手与他来了个同志间的问候,两手一握,惹得众人又纷纷侧目。
“我叫袭烟雨,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餵,烟雨,是同乡也不需要一见面就拉手吧!你是女孩子,要矜持!矜持!”杜月琅很不乐意地盯住我俩,顾年华摇了摇头,我笑得前仰后合,这一刻,久违的温馨在我心底弥漫,家的感觉熨烫了我仿徨不安的心。
感谢上帝,我不是孤单一人……
“你说,我要是留在杜府是不是也很不错呢?”我支颐懒懒地问着。
坐在我对面的,就是最近时常来找我聊天的季无月。记得他刚开始夜半私会我的时候,我心裏还存了些旖旎浪漫的念头,可是现在……
“不错啊,杜府可是‘天下第一府’,杜家少爷也个个都俊逸不凡,才干出众……”
“烟雨,你看看,我刚绣的这枝莲花好看吗?颜色会不会太浅了……”
“对了,过两天我给你做身衣裳吧,我那儿正有一匹适合你的料子,你想要什么式样的……”
……
幻想破灭!对于如此“居家”的男人我彻底无语,难怪他成不了采花贼,这整个一东方不败嘛!
“唉……无月,你为什么喜欢女红呢?以你二十一岁的绮玉韶华,不是应该更爱美人的吗?”我闷闷地问道。
季无月抬起他那俊美无畴的面庞,对我绽放出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柔声道:“我也没办法,自从照过镜子后,我就再分辨不出什么美人了……”
无语……我满头黑线地瞧着他诚挚认真的眼神,实在是无言以对,自恋到毫无知觉的程度原来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烟雨,你觉得我是个怪人吗?”季无月忽然满怀感伤地问。
“嗯……你的个人兴趣我不予置评,不过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无所谓,在我眼裏你就是你,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季无月!”我悠悠地说着,现在的bl还少么。
“谢谢,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季无月晶亮的眸子泛着温柔的水波,看得我一阵心疼,母性的光辉瞬间笼罩了我,我伸出双臂紧拥住他,顺便在他脸上蹭了好几下……
啊!这么滑腻的肌肤,如此绵软的触感,真是爽呆了……
“烟雨?!”季无月被我的举动吓得全身僵硬。
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嘿嘿笑道:“无月,忘了提醒你,成为我的朋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呵呵呵呵……”
他见我笑成“花痴”乱颤状,不由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脆与低柔的笑声此起彼伏,绕梁不绝,为这闷热的夏夜送来了难得的爽朗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