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夜,星辰黯淡,愁云横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抽噎,跺脚。
“烟雨!”细细绵绵的嗓音轻唤。
“为什么?为什么嘛?”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啊……乖,最多半年,半年后我就回来了!”白皙的手掌轻柔地抚弄着我披散的长发。
“别走嘛……呜……”
“我保证,我保证……春天一到我就回来……”声音已柔得能掐*来。
“无月……”泫泪盈盈。
半个时辰前,季无月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晶匙上的宝石有着落了,它的确与寒照国的圣石金曜一模一样,只不过要购买必须得本人亲自出面,获得国王首肯才行,因为那毕竟属于宗教用品,又极度稀有,即使是皇室成员亦不可多得,所以不能随意传播。
坏消息则是:季无月要离开沧浪府一段时间,去会几个朋友,办几件私事,暂时见不到面了。
我心裏非常清楚,自己没有理由乱发脾气,不让他走,可或许是连日来受到的打击跟压力太大,已介于临界点上,再受不了一丁点的刺激,故而乍闻此事,我克制不住地哭闹了起来,惹得季无月满脸无措,歉疚不已。
“烟雨,对不起……”绝美的容颜清愁缭绕。
“……”低头吸吸鼻子。
“对不起……”
“不,其实是我不好……”我扑进季无月怀裏,把他暗若幽夜的黑袍蹭成一团,“……我不该发脾气的。”
“烟雨……”
“我只是舍不得你嘛,无月……”抬头勉强挤出个微笑。
“我也舍不得你啊!我不在,晚上就没人帮你拉被子了,这可怎么办呀……”
“无月!我什么时候踢过被子……不是,我是说,你居然敢糗我!”脸“刷”地一下红了,他干嘛无缘无故提这事儿!
“呵呵……烟雨,我的烟雨……”
季无月紧紧拥住了我,玉兰花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我忽然模糊地感觉,有种幸福的味道在无声地蔓延。
“要早一点回来啊!”
“嗯……我会的!”
瞇起眼睛,任自己在他怀裏埋得更深……
两日后。
我正式搬进翰修园,成了大夫人的第四位贴身侍女,专职替她打理杂务。而她原先的两个丫鬟碧螺、红鸳对我的态度一直阴阳怪气,爱理不理的。吴嬷嬷则整天挑我的刺,处处用规矩约束我,比如现在:“烟雨,你过来看看,这就是你擦的窗臺?”
“奴婢再擦一遍!”
“烟雨,快把水桶裏的水换一换!”
“是,奴婢这就去!”
“烟雨,别笨手笨脚的,花瓶要小心轻放!”
“奴婢明白!”
呼……
我累得蹲在墻角,心裏早将吴嬷嬷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哟!少爷们跟前的大红人怎么这么粗鲁啊?”碧螺慢悠悠地踱到我面前。
“听说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能懂什么规矩呀!”红鸳嗤笑道。
“也是,只会勾引男人哪有功夫学规矩啊!”
“碧螺姐姐说话可得小心些,没准她一转身就向哪位少爷告状了呢!”
“哼,我怕她?”碧螺撇撇嘴。
我懒得同她们耍嘴皮子,只冷眼瞧着,倒觉得像是在看某本韩剧:美丽善良的女主角默默忍受着阴险恶毒的女反角们无尽的嘲讽,楚楚可怜地缩在一边等待她的王子出现,然后羡煞旁人地被强行带走,飞上枝头,由麻雀变凤凰……
“扑哧”一声,我不禁被自己脑子裏想象的画面逗乐了。
“你敢嘲笑我们?”碧螺、红鸳气得俏脸陡变。
“不是……我不是笑你们啦!”
“死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碧螺抬手扬起一掌,我正犹豫着是挡下来好呢?还是连挡带还,回她一掌好呢?有人已先一步替我免去了烦恼……
“碧螺!你在做什么?”冰冷的男声透出森森阴寒。
“三少爷……”红鸳一惊之下慌忙跪倒。
我好奇地张大双眼,是杜俊溪?他怎么会来帮我解围的?总感觉他对我有敌意,所以平时我从不主动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