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想不想开party?”杜月琅蹲下身,恢覆他一贯嬉笑的表情,拽了个从我那儿偷师的英文。
“你,你是说圣诞party?”我楞了半秒后问道。
“是啊,听你跟音容提过,所以我在微翠园布置了间屋子,还给你那些个姐姐妹妹们全发了请柬,估计一会儿人就会到,你快点跟我过去吧!”
他竟然刚一回来就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头不禁一热,待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呈大字型抱住杜月琅了,这个人即使不能令我心动,可总能令我由衷地感动。
杜月琅戏谑地揉揉我的脑袋,“这么快就转移阵地,爱上我啦?”
“美得你吧!我那是用我们家乡表达感谢的方式谢谢你而已。”人家国外可是一见面就抱抱的,我矜持多了。
“你的家乡究竟是什么地方呀?糟了,你以前不会经常这么谢人吧?”杜月琅夸张地瞪大双眸。
我猛甩了两颗白眼给他,随即扯住他的胳膊拉他站了起来,“我很少如此隆重地表示感谢的,你应该偷笑了。”
一路胡侃乱吹,到得微翠园后,果然见着不少熟人。除了没回家过节的镜儿、音容及府裏的几位少爷小姐外,还有青岚、青黛、晶儿甚至小璃也来了。
同各人打过招呼,惟有小璃一副见鬼的模样狠狠盯住我,我霎时醒悟:我现在穿的可是女装,怕要刺激到她了。
“小璃,呃……我其实早就想说了,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小璃的袭公子……小璃喜欢的袭公子……”
我尴尬地瞧着面前泪雾弥漫的少女,张口结舌,手足无措。到底是哪个害我现在这么惨的?
青岚被我瞪得缩到青黛身后,两人一起推说要去准备节目,一溜烟儿便跑得没影了。其他人怕我转移矛头,三下五除二,立马散了个精光。
求助无效,我只好哄小孩似的一边拍抚小璃后背,一边喃喃道:“小璃是喜欢袭公子还是喜欢我呢?”
小璃怔了怔,“袭公子不就是你吗?”
我摇摇头,“袭公子是那个戏臺上唱作俱佳,俊秀文雅的书生,而我则是戏臺下一名普普通通,但真实存在的女孩,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个呢?”
小璃一脸困惑地冥思苦想,末了回道:“我喜欢袭公子!”
“也就是说你更喜欢戏臺上那样的少年,希望能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块儿啰?”
小璃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使劲憋住计谋得逞的笑意,认真道:“那么小璃,你其实是作为拥趸在崇拜、欣赏袭公子,而不是单纯对于异性的喜欢和爱慕,这就表示,你想看到的仅仅是一个能够带给你精神寄托的偶像,却不是恋人。”
“原来是这样……”
小璃让我给彻底催眠了,糊裏糊涂地被迫接受:袭公子=不存在的人=戏臺上的书生=偶像,这一种暗示,但过后再想想,她大概还是会醒悟到,自己完全被我忽悠了吧!
幸好晚上的party气氛非常之热烈,既有青岚、青黛精心设计的卖力演出,又有我引进的诸多新奇游戏带动人气,再加上杜月琅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倒将我心头的一点阴霾暂且消除个干凈利落。
说实话,忧郁真的不适合我……
再过两天就该是大年三十,合家团圆的日子了,今冬第二场雪像要赶着凑热闹似的,恰于此时铺天盖地,漫卷而来。
我早没了初雪时的兴致,现在只想窝在温暖的小屋裏,守着炭盆打瞌睡。偏偏吴嬷嬷眼尖,揪住意图开溜的我,顺便塞了一大堆体力活来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吴嬷嬷,这么多活儿我一个人干到明天都干不完的,能不能……”
“不能!你前些日子告了多少假,逃了多少活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是翰修园每个丫头都学你那懒劲儿,杜府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吴嬷嬷还做不做这内务总管了……”
我哈腰点头,貌似恭敬柔顺地聆听吴嬷嬷滔滔不绝,字字珠矶的教诲,实则——上下眼皮子架打得厉害,都快站着梦周公了。
“吴嬷嬷好!”一名丫头在我彻底睡着前,蓦地打断了吴嬷嬷唐僧念经般的唠叨,“奴婢玉荷奉老爷之命来传烟雨至诚和堂问话。”
杜老爷找我?说起来我进翰修园也有好几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正眼瞧见过这位杜家家主,他不是一向很忙吗?应酬多到可以排至明年年底,怎么会有空见我?莫非是为了杜月遥或是太子那边的事?看来来意不善吶……
不容多想,诚和堂已经近在咫尺。我深吸口气,然后低眉垂目,迈步跨入了门槛。
“奴婢袭烟雨,给老爷请安!”侧身施礼,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顺畅。表面功夫我可是向来做足的。
“丫头,走近些,到我跟前来。”温和慈祥的声音听着好像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