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安回到水榭,流川枫竟已先我们一步,爬上桌子大块朵颐地享受起晚餐。晶儿趴在它旁边,满脸宠溺地瞧着它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还时不时夹一筷子菜放进流川枫的专用饭盆,那模样简直比妻子对着丈夫还要更体贴、贤惠。
我与季无月相视苦笑,流川枫如今的地位已赶上我们两个了,咱们连吃饭都只能吃它剩下的,这做人怎么就做得那么失败呢?
胡乱扒完两口饭后,低头默默地跟着季无月走进内室,聆听他绵绵不绝,绕梁三日的训斥。季无月在问明完所有情况,阐述完所有道理,恫吓完所有威胁后,末了决定,即日起正式传授我内力、轻功。我的资质估且不论,反正能学多少是多少,只要增强了临场反应力,遇到危险便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引颈就戮,任人宰割了。
我不甘不愿地任由他放手施教,好在紫澴公主于我扎马步扎得濒临崩溃时,派人来诚邀季无月赏星。说是邀请,其实基本属于强迫性质,季无月无法拒绝,只好反覆叮嘱了我几句,便随同来人一起出了门。
我伸伸懒腰,心想这多灾多难的一天总算可以结束,让我好生睡个安稳觉了,殊不知衣服还没来得换,小厮又传来话说太子有请。
不晓得紫诺轩玩的是什么花样?这么晚找我肯定没好事,我犹豫半天,最终抵不过小厮的再三催促,跟着他绕进王府某处别院内的一座六角重檐亭。
“坐下来陪我喝杯茶!”身穿明紫色刻丝螭纹缎袍,腰垂珠绛缨络的紫诺轩,半倚着一张拥锦堆翠的软榻,冲我懒懒说道。
“晚上喝茶容易失眠,我从来不喝的,太子还是自个儿慢用吧!”我施施然坐到他对面,拈了颗茶果送进嘴裏。
“失眠?即便不喝茶,今晚我也註定要失眠了……”紫诺轩斜睨向我,意有所指道。
我埋头吃我的东西,全当他的视线作空气。
“烟雨,昨晚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紫诺轩惑人的嗓音似片羽悠悠然划过我心房,荡起层层涟漪。
我长吁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受他声音的诱惑,垂首淡淡道:“是,昨晚所言句句出自烟雨真心,太子乃万乘之躯,又何必再为我这么个不识抬举的小女子枉费心思。”
紫诺轩凤目轻扬,以指叩桌,一下接一下仿若带着某种特殊韵律,我正听得入神,耳畔忽而传来他闲适散漫的话语:“不费心思即可得到的东西,我没兴趣,但如果费尽心思依旧得不到的东西,我便会毁了它……你不怕吗?”
“我是人,不是东西,所以我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我了解我自身的价值,留下我绝对比毁灭我要有意义的多,太子您觉得呢?”我粲然一笑,带点奸商的狯狡。
“呵呵,你的价值我拭目以待,不过哪天你想实现自身的其它价值时,尽管带着这块玉玦来见我,我随时欢迎。”紫诺轩指尖一挑,竟凭空变了块巴掌大小的浅紫色圆形镂花玉牌,递至我手裏道。
“我不需要……”刚想推拒,紫诺轩白晰的手掌已扣住了我右腕。
“你不是要上寒照国求取圣石吗?”
“你怎么……”我一惊,他的情报网不简单吶,此事仅顾年华、季无月、洛子初等数人知晓,连杜月遥我都没告诉,他究竟打哪儿探听来的?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若真想取得圣石,那早晚有一天你用得着它!”紫诺轩成竹在胸地亲自将玉玦系至我腰间,而后顺手拥紧我,梦呓般喃喃道:“明日我便启程回宫了,且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离开,你当真舍得这么放我走,不如……”
唇上一暖,霸烈的深吻极尽挑逗之能事,害我猝然由方才的震惊浑噩中清醒,用尽全力推开紫诺轩,呼吸却不由急促起来。他真不愧是欢场高手,轻易便能撩拨起人心潜在的欲望,我不过一个闪神,就险些中了他的蛊惑,看来下次面对他时连一分一毫都大意不得啊!
紫诺轩被我推开却并不着恼,只定定地凝望住我,眸眼深深,浅笑盈盈。我心下不忿,咬唇恚怒,问候他祖宗*的话几欲脱口而出,但鉴于彼此身份悬殊,无奈忍了半晌,憋得我险些内伤。
“烟雨,有何怨怼你不妨直言,如此直勾勾瞪视我,很不敬哦……”
“草民不敢!”我干脆低下头,眼不见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