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燃着火炉,暖意融融,将屋外的风雪完全阻隔在外,一打开门,肆虐的风雪铺面而来。
被笛音引的有些恍惚的思绪这一瞬间清醒,苏月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饶是寒意刻骨,她仍旧毫不在意的跨过门槛,向外走去。
一路迎着冰凉的风,踩着地上积压的厚厚的积雪,苏月笙终于在梅园裏见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人。
此时正背对着她,卓然立于梅树下,手执白玉笛,凝神吹奏。
雪花无声,扑簌落下,沾满他整个肩头,衬着他那本就孤寒清冷的性子越发幽寒。
梅花带着幽香起舞,不少都落在了他那漆黑如墨如绸的发上。
见惯了他王者般俾睨雍容,见惯了他从容优雅。
苏月笙却觉得此时的燕恒,比之以往所见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或许是卸去一身威仪,或许是因此时不是在负手看着天下,或许是他揭去了心头一贯伪装的面具。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一样的,绝世芳华。
这让苏月笙一时竟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来,一曲已罢。
她刚收起怅然的表情,就见燕恒已转了身子,她抬眸,正对上那浩如墨海的瞳仁。
那般深邃清幽的眸子,盛满九天银河之上的光华,让这落雪的天地瞬间失了色,也让她心头一窒,先前心头打好的腹稿全然没了踪影,先前在心头垒砌的城防已然不见,她嘴角动了动,却是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怔忡着没有开口,而对面燕恒见默然站于她面前,转身回望的瞬间,看到身上只穿了一件寝衣的她,几乎是一瞬,他眉头就已蹙起。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大步踏到她身前。
她错愕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瞬,身上一沈,多了一件墨色披风,上面甚至还带着他的余温。
“这么冷的天,你居然就这么跑出来?!”
虽是责备,语气裏却满是宠溺担心的味道。
这……是她所见过的燕恒么?
苏月笙看着将披风给了她,自己亦是一身寝衣的他,眉头一皱,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道:“谢谢大人关心,我,这就回去。”
说罢,当即转身往回走。
只是,抬出的步子还没落下,手臂却被身后之人一拽,身子不由得一顿,再前进不了一步。
手臂上的那只手腕不失温柔,力道却也不小,她一时竟挣扎不开。
他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们之前,当真要如此吗?”
苏月笙一楞,暗自咬了咬嘴角,转身迎上那人的目光,一边将还按在手臂上的皓腕拂去,一边淡淡道:“大人,请自重。”
闻言,手臂上的力道一顿,随即,听到他嘆息似的开口道:“我这一世裏,从未将解释一词放在人生字典裏,唯独对你,因着你我之间自一开始就少得可怜的信任,而后,此间种种,居然让你对我误会越发深,我懊恼,恨我自己为何没有一早将自己心看透,我也生气,气你为何竟然决绝直接将我从你的人生抹去,这些缭乱的心思日日夜夜折磨吞噬着我,直到,我再次遇见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而且,即便你自欺欺人的逃避,我也要给你解释。”
没料到燕恒会有如此霸道不失温柔一说,苏月笙本就强撑着的意志在这一瞬险些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