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笙紧悬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胸腔,这下意识的呼唤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的可怕,而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的舌尖嘴角的痛楚这才感觉到。
那月白色衣袍的人抱了云浅,背对着她落地,再转身时,对着她幽然一笑。
那人本是如同天生便带着这世间所有的风华,高贵与雍容。
那笑便也如同烂漫春花,开遍了整个卫宫金宇。
紫金阙,玉石阶,皆是被这唯美的让人窒息倾城笑容失了颜色。
只是那般俊美的笑容裏,却带着三分萧索。
读明了其中意味,苏月笙心头又是一痛。
你既无意,我便休。
到底,他还是来救她,还是没能将她放下。
心思翻转间,她也奔至了燕恒身前,她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过云浅的手腕,待探得她只是被那一撞让气血翻涌,伤了肺腑,于性命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迷之后,苏月笙才舒了一口气。
才将紧绷的心弦松了松,苏月笙便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那个率先腾空接了云浅,再抛给燕恒的黑衣男子。
这一转头,才发觉自己身子已经虚软的要命。
只刚刚一瞬,已用去了她全部的气力。
而她转过头来,看到地上倒在血泊裏的那个人时候,身子再次一僵。
昔年他随燕恒走花船逛乐坊,随他精细布局赢得燕国天下,时刻不离其左右。
昔年他领兵抄了苏家,杀了蓝衣,碧翠,婉桃……苏家累累血债,他便是那个实打实的操刀者。
昔年他布军与燕都城楼下,要置她于死地。
“魅影——”
似是听到苏月笙低唤,地上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魅影费力的抬手,支撑了身子,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苏月笙的方向,一口磕下,声音微弱,却带着坚定与执拗:“昔年之事,系魅影所为与主子没有一丝关系,请姑娘……原谅,魅影愿以此身赎尽罪孽……请……不要错怪……”
他的声音如同冰霜,一个一个音节,都是绽放的霜花,一朵一朵,逐渐冷了下去,直至再无气息。
苏月笙几乎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扑过去扶住他已经僵硬的身子。
当年的事她已知晓,只是青衣和燕皇造成这苏家满门血债,怪不得燕恒,而魅影,被燕王以燕恒的安危为威胁让其出兵取她性命,作为他的立场,亦是为了护得燕恒周全,她从来都没有怪过。
而他,被燕恒撤去职务放逐天涯,从昔日众人俯首仰慕的统领跌落尘埃,却还这样暗中隐藏身形,只为有一日能帮到燕恒,能帮到她,解释当年的误会,赎了他当年别无选择之下所犯下的罪孽。
魅影……
苏月笙瞪着酸胀的眼眸,脑子裏心裏已是一团浆糊,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言语。
而她身侧,燕恒亦是眸光一动,那深邃的幽潭裏终于泛起了一圈圈波澜,为那个此间用切身行动将赤胆忠诚诠释的淋漓至尽的属下。
但这情绪波动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两人皆是神色一紧,看向四面八方聚拢来的侍卫,再对望一眼,从对方眼底皆看出了一抹忧色。
“给本宫抓住他们,要活的。”
叶倾城的声音,清清亮亮,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自惜凤臺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