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梨花纷飞如雨,在那惊艷的有些窒息的花雨裏,他们都把对方看不分明。
空气裏是难忍的压抑,他久久不语,苏月笙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把背挺的笔直,凝註呼吸,等着他发话。
裏衣早已被湿透,此刻被清风一吹,就连身上的各个毛孔都泛着凉意。
“本王今日才发觉这梨花竟也能有这般别致的美。”
啥?
本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来,却是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果真是心细深不可测,以她苏月笙的敏锐心思竟然跟不上此人跳跃性的思维。
杵在那裏还在思索着他这话裏隐藏的深意的苏月笙,眉梢不由得轻轻皱起,有片梨花花瓣恰巧落在眉心,让她秀致如玉的姿容更是多了几分难掩的妖娆。
燕恒转头,正巧看到是这样一副绝色美人图,只不过那“美人”此刻在他眼裏还是个男子,饶是如此,他也不由得探手,用他自己都感觉诧异的近乎温柔动作替她轻轻拈去那一瓣。
刚一做出这动作,两人俱是一楞,齐齐调转目光。
燕恒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心头却泛起些许懊恼,不明白自己刚刚鬼使神差的在做什么。
苏月笙却是警惕的避开,猜想着这喜怒无常的王爷又在想着什么算计。
刚刚才缓解的压抑气氛,顿时又卷土重来。
苏月笙还没想好说什么打破沈闷,却听那人道:“苏公子的状元果真并非浪得虚名,非但文章做的好,处世为官也很好,只是,两边都不帮,只怕会落得个见风使舵墻头草的嫌疑。”
闻言,苏月笙一怔,随口反讥道:“王爷的睿智非凡也果真是常人难及也,但是若是事事都要有个计较算计,岂不是跟市井小贩没多大出入?”
难得一向泰山崩顶于前皆风轻云淡的燕恒面色沈了沈,他道:“不及苏公子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难比王爷睿智腹黑,老谋深藏。”苏月笙含笑有礼却不避不让的望着燕恒。
“彼此,彼此。”
“承让,承让。”
“……”
几句不逞相让的斗嘴,虽然针锋相对,却已化解了刚刚的压抑。
苏月笙侧了侧头,想找个理由先行离开,不能再跟这王爷斗下去了,若是把他惹炸了毛,自己的脖子可就不那么稳当了。
正想着,一个不明物体“倏”的一声擦着她的发冠掠过,再偏一点就要正中她的脑门。
待那东西落到地上,苏月笙转首看清的时候,不由得吐血。
那东西,居,然,是,枚,弹,丸。
弹丸?
苏月笙的意识开始有点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