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厨
厅堂。
宁林靠坐在桌边,以手托腮。
她目前毫无睡意,方才也已经到后院照料了小步。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个天气,她也不是很想到工坊去。
而且看情况,花亿应该还在睡眠中。
她抬眸打量四周。
自从花亿来后,屋子内一直都保持着干凈。
让她目前更是无事可做。
既然如此……
她转眸望向某处,嘴唇微微勾起。
花亿帮她甚多,她也得帮他些忙才是。
现在也快要到用膳时辰,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她自行准备午膳便是。
她斗志满满,似乎早已忘记自己厨艺根本不行这一件事。
她越挫越勇,直接前往竈房。
她也不希望花亿起来后,还得忍着疼痛来为她备膳。
鸡蛋粥之类的她还是能煮出来的。
她在脑内回忆着鸡蛋粥的熬煮过程。
谁知,她越是想,脑中的记忆越是模糊。
片刻后,她甩甩头。
反正有米有鸡蛋,全扔下去总能熬出来吧。
平时见花亿煮时也差不多就这般。
想明白后,宁林开始动手,却在最初就遇上难题。
她註视着面前满满的米桶,满脸疑问。
米是要舀多少为最佳?
然而她却思索无果。
算了,反正就他们二人吃,不必太多。
她舀起米,随即就去淘米。
盛水时,她又再次一顿。
熬粥是要放多少水来着?
她皱眉回忆,随即凭着印象加水,直到快要满溢而出,她才停手。
将锅子架在竈臺上,她开始烧火熬粥。
之前曾被花亿说过,这回她便并未朝内添太多柴火。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火似乎不够旺,继而往内再加一些。
她双目註视着锅子,等待着米熬成粥。
待锅内的水沸腾之际,便逐渐有水流出锅子。
宁林被吓了一跳,赶紧拿起勺子将多余的水舀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缓缓流逝,她终于等到粥熬得半熟。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鸡蛋打了几颗下去。
只是她还是收不住力道,蛋壳碎了一锅。
“……”
她认命地一点点将蛋壳都挑出来。
忙活一会儿,她终于将鸡蛋粥该要有的材料都放进去了。
她搅拌着粥,眼角余光瞥见整齐排列在一旁的调料。
她眸底闪过迟疑,熬粥需要放哪个?
她拿起一个又一个,却也越来越不明白。
最后决定将有印象的都倒一些下去。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她无丝毫底气,只是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没问题的。
随着时间推进,她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她一边搅拌,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怎么米都熟透了,这水还有这么多?
她不信邪,继续熬煮下去。
结果这米越熬越软烂,她顿时不敢再继续。
而且这粥的颜色怎么也怪怪的。
“……”怎么回事?
她舀起一口尝试。
眉头顿时深深皱起,艰难地吞咽下去。
随即去一旁端起水灌了一大口。
这什么怪味?
调料放太多的关系吗……
她註视着面前这一锅不是很能拿上臺面的粥,一时无言。
她是否真的无任何下厨的天份?
她摇摇头。
不是,她只是不懂这些菜色的烹煮过程。
可是……若要她将这一锅色香味无一俱全的粥端给花亿吃,她完全做不到。
她轻嘆口气。
……
花亿从睡梦中缓缓清醒过来,睁开眼眸,下意识朝外看一眼天色。
下一刻他惊得坐直身子。
他只是打算小睡一会儿,未曾想这般晚了。
午膳他都尚未准备。
他慌慌张张地坐上轮椅,穿上外衣就赶紧出房门。
再不快点准备,可能会饿着宁林。
然而从主房出来到厅堂,他都丝毫未瞧见那熟悉的身影。
不知是否为他的错觉,屋内感觉很安静,只有屋檐响着风铃清灵的声音。
她不在?
他稍感疑惑,可是却也并未纠结,径直前往竈房。
他一眼就瞧见桌上盖着的,疑似菜肴的东西。
他心底一阵疑惑。
李叔来过了?
怀着疑问,他上前欲要掀开菜罩,却听闻门外传来声响。
他停下动作,转身出去。
只见宁林拎着个食盒,刚从大门走进来。
她抬眸瞧见花亿,顿时弯眸一笑,“你醒啦。”
她走向前,抬手欲要摸摸花亿的头,却突然想到自己手尚冷,继而收回手。
她上下打量他,见他脸色较之凌晨那会儿更好了,心情不由放松,“双腿可还疼?”
“不疼了。”花亿诚实地摇头,他睡醒后双腿就无大碍了。
宁林:“如此甚好。”
随即她将手中的食盒拿高,“你也该饿了吧?我方才去李叔那蹭来了午膳,你赶紧吃。”
花亿疑惑:“你去找李叔了?那为何竈房裏似乎还有一道菜?”
闻言,宁林微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略微迟疑,“你看见了?”
花亿不解,“我就看见桌上有东西,可不晓得是什么。”
她视线乱飘,微微尴尬,“啊,那个没什么,你吃这个便是。”
话落,她将花亿推至桌旁。
她脸上堆满笑意,“你等会儿,我这就替你拿出来。”
当简单的菜色被放至花亿面前,他疑惑愈深,“怎么就一人份?你呢?”
宁林一想到尚放在竈房的粥,一时头疼,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方才已在李叔那吃过了,你慢用,不必在意我。”
虽然她说的话没什么,可花亿总觉得她瞒着他些什么。
他怀疑的目光不禁落在她身上。
宁林感觉自己弯起的嘴唇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为了防止他再发问,她赶紧拿起筷子,夹了块肉,递到他唇边,“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花亿顿时被她转移了註意力。
他晓得抵抗无用,只好乖乖启唇,将那块肉吃了。
随即才从她手中接过筷子,“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
待花亿用起午膳,她才找借口离席,前往竈房。
捧着那碗难以入口的粥,她一时泪流满面。
想到方才李叔得知她又下厨后,暴跳如雷的模样,她就不禁洩气。
她又并未浪费食材,她这不就正打算吃吗。
况且面前这碗粥,只是有点难吃,又不是不能吃。
她生无可恋地捧起碗,大口大口地灌进嘴裏。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
她被吓得瞪大眼眸,忘了吞咽,那一大口稀粥不由哽在喉咙。
她放下碗,拍着胸腔,咳了起来。
身后的人赶紧上前替她顺着背,“抱歉,我并非想吓你的。”
她赶紧伸出手,示意自己无事。
直到不再难受,她才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