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
花亿视野逐渐清晰,他抬眸註视着已有三日未见的熟悉面庞。
难得见到她身穿大红色,他不由得目不转晴地看着她。
宁林掀开红盖头的瞬间,身子一顿。
盛装打扮的花亿落入她的目光中,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怔在原地,心跳加速。
尤其他还睁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让她心底难得升起丝缕羞赧。
花亿见她怔楞当场,微微抿唇,“宁林……?”
是李叔他们说成亲是男子的重要日子,必须得精心打扮一番,他才任由他们帮忙的。
但是他果然并不适合化妆,她这都被吓到了。
见他似乎心情低落,宁林瞬间回神。
她微微移步,挡住身后无数的视线。
这副模样的花亿,绝不能让她以外的人看见。
她抬起手,轻抚他的脸,目光柔软,“很好看。”
花亿瞳孔微颤,眸光亮起。
她勾唇一笑,“这副模样绝不能让她们看了去。”
红晕染上他的双颊,让他的面容更为艷丽。
她眸光微暗,轻轻捏着他的脸,正要开口,身后看不到新郎的大伙儿纷纷抗议。
杨氏也在此时发言,“挑了红盖头,该喝合卺酒了。”
宁林轻抿嘴唇。
丝毫不想让人看见这模样的花亿。
只是仪式终究得进行下去。
二人在杨氏的引导下,喝下合卺酒。
待仪式都结束后,她俯身凑近他,“我该去应付这群人了。”
花亿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奈,不禁感到好笑。
她放轻声音,“我在床头柜子中放了几块糕饼,你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想到他今日完全没进过食,她不由心疼。
他微讶,轻轻点头,“好。”
她眸中含笑,“等我回来。”
话落,她就招呼众人,将人都带到前厅席位,留下他一人坐在房内。
花亿的目光落在房门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望着熟悉而又有些许陌生,被布置得喜庆的房间,他微微勾唇。
伸出手,将被她藏在柜子中的糕饼端出来,心中一阵甜蜜。
前厅。
宁林穿梭在每个席位间,招呼着邻裏。
期间,她再次见到王果。
王果跟在王婶身后走上前,他微微一笑,“宁林,祝你们百年好合。”
宁林笑容满面,坦荡应下,“承你贵言。”
见状,王果手指微动。
自从那日之后,他已经逐渐放下对她的感情。
毕竟他晓得,他是无法让她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的。
他忽略心中微乎极微的酸涩,真心祝福她。
希望他们此生能过得幸福。
而不远处,陈姚一瞧见宁林的身影,就拎着酒壶上前。
她将手搭在她肩上,“阿林,今日我们可得不醉不归!”
听见她的声音,王果身子一僵。
王婶闻言大笑,“哈哈哈,她若醉倒,今日新郎可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宁林无言地看着来搞事的陈姚,“姚姐,你这是喝醉了吧?”
陈姚摇着手中的酒壶,“哪有,我这是替你高兴!”
王果抬眸偷偷瞥了眼挂在宁林身上的女子,手指微微蜷起。
自从被陈姚看见自己窘迫的一面后,王果只要见到她就觉得不自在。
他抬手不经意地轻扯王婶,想要离开这儿。
然而事与愿违,王婶见宁林无奈,顿时出言替她解围,“阿姚,走吧,婶子陪你喝!”
王果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娘亲。
陈姚也晓得见好就收,顺着她话道:“好啊,阿林这儿可有不少酒,我们定要喝个尽兴。”
王婶大笑,“好!”
她未察觉身后儿子的异常,带着陈姚就回到自己那一桌。
送走几人,宁林顿时松下口气。
随后镇上也来人了。
分别是建宝阁与邹府派人来送贺礼。
宁林感激地收下礼品。
直到时辰差不多,她才出言向众人告辞。
毕竟她的心早已落在房中等候她的人儿身上。
闻言,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的村民大喊,“走吧!该去闹洞房了!”
宁林无言,她就晓得会有这么一出。
她求助地给李叔一个眼神。
李叔见她无措,不由失笑。
这个孩子一向坚强,母父逝世后也很少主动开口让大家帮她。
未曾想却会在今日让他们帮忙,只为了让人不打扰她的新婚之夜。
他轻笑出声,与别的几位夫郎交换神色。
他们顿时纷纷拉住自己的妻主女儿,让她们无暇前去胡闹。
陈姚饮酒饮多了,脸色酡红。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去凑热闹。
滴酒未沾的王果见状,下意识伸手扯住她,不让她去打扰宁林二人。
谁知这么一扯,陈姚一时失去平稳,朝他跌去。
他瞬间睁大双眸,惊讶地看着她朝他倒来。
千钓一发之际,陈姚一手按住桌子,稳住身子。
只是二人距离极近。
陈姚含着酒味儿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让他双颊禁不住微微升温。
她眨眨双眸,试图聚焦看向眼前人。
反应过来的王果赶紧出手推她,她顿时跌坐回座位上。
头脑一阵昏沈,她直接趴在桌上醉晕过去了。
王果呼吸微微急促,心虚地张望四周。
见他娘亲醉醺醺,而身边的人也无人註意到他这儿,他松下口气。
宁林感激地看向众位叔伯,寻了个时机,悄悄离开。
她端着为花亿准备的吃食,快步回房。
抵达门前,她习惯性轻敲房门,“阿亿,我进来了。”
推开门,只见花亿依旧保持着她离去之时的姿势端坐在床边。
她放下食盘,上前轻拉他的手,“抱歉让你久等了。”
花亿赶紧摇头,“不会。”
“前边如何了?”
他还以为她得很晚才能回来。
她轻笑,“交给李叔他们了。”
她抱起他走到桌旁,“你也该饿了吧,先吃一些。”
花亿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酒香气,轻轻点头。
直到他吃完,她才伸手轻捏他的脸提醒他,“阿亿,仪式可还未结束。”
明白她说的是何事,花亿身子一僵,脸颊晕染上红晕。
见状,宁林权当他同意了。
她珍而重之地捧着他的脸,直视面前为她精心打扮的人儿,微微垂首,唇瓣相触。